緋罗从始至终都只是看著。
    苏小夭闻言走了过来，毫不在意地抓起老刘的手，翻来覆去仔细瞧了起来。
    接著，她对著红绳嗅了嗅。
    “呕~臭死了！是黑狗血。”
    她猛地甩开了老刘的手，別过头大口呼吸起旁边新鲜空气。
    这一通操作，当场就把老刘和一眾员工们全给震住了。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她...她是怎么碰到刘哥的？那刚才...刚才她为什么不救人？
    “你被嚇傻了？那个黑头髮的美女不是说过了吗，自杀的人必须...必须每天都重复死一遍...”
    员工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小夭被这血味儿一激，一下子就回想起当年自己在阎王殿排队受审时，前面就有人中过这招。
    当时由於好奇，她可是拉长了脖子看得清清楚楚，这黑狗血的味道也是熟悉得很。
    “这是封十灵！中此术者握不住笔，写不出字，就算勉强写出关於自己的事，也只会留下些鬼画符。”
    “不仅如此，那人还让他有口说不出！”緋罗轻声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緋罗清冷的双眼一眨，瞳孔瞬间变成了深邃的暗红色。
    周围的空气跟著骤然一凝，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连时间都慢了一拍。
    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砸在了空气里：
    “吐出来！”
    这三个字出口的剎那间，一道深红色的光晕从她身上盪开，一股蛮横的霸道之力，瞬间裹住了老刘。
    下一秒，老刘就不受控制地躬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噗！”
    他猛地低下头，咳出了一小团湿棉花。
    苏小夭有些惊讶，“埡口塞魂术？他舌根底下应该还有一道封舌符！”
    “继续吐！”緋罗瞳孔里的红光闪了一瞬。
    “咳咳咳...呕...”
    老刘的五官已经皱成了一团，跪在地上呕了半天。
    终於吐出一张拇指大小，发黑髮皱的黄符，掉在那团湿棉花旁。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愿往地上看了一眼，急声问道。
    “这是民间的封舌法，专门用来害人之后，怕亡魂伸冤告阴状的法子。”
    紧接著，緋罗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
    “断开吧！”
    暗红色的光直达老刘的指尖。
    “咔！咔！咔...啊！！”
    缠在他十指上的红绳死结和指节应声而断，沉闷的脆响带著老刘悽厉的惨叫声直衝天花板。
    尖厉的叫声震得眾人纷纷胆寒，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隨著红绳彻底脱落，老刘整个人也脱了力，躺在地上止不住地痉挛。
    都说十指连心，这种直击灵魂的撕裂感，像一把无形巨锤，硬生生砸开了他的魂体，比肉体的疼痛还要凶上十倍不止。
    “就算他含冤而亡，这些术法也能让他有仇不能报，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写。”
    緋罗平静下来，瞳孔恢復了原本的棕褐色。
    太阴损了！
    太恶毒了！
    到底会是谁干的？
    林愿捏紧了拳头，刀锋般的眼神刺向眾人。
    “呼...呼...”
    老刘虚弱地喘息著，他试著撑起身子，可胳膊软得使不上劲，刚支起身又跌回了地面。
    虽然他还在疼痛的余韵中，可脸上已经没了当初的麻木，反而多了几分畅快。
    “谢谢，谢谢你们...我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我只想把这款全知ai完整地做出来贡献给社会，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
    这话刚落，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开始响起微弱的嗡鸣，整个职场的灯也反覆闪烁了好几下。
    所有员工的脸上，都泛起了敬佩和理想被点燃的灼热感。
    姜曼云满脸欣慰，当眾夸道：
    “老刘有格局！这个项目对国家和社会意义重大。我就算自掏腰包，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个项目进行到底！”
    就在此时，林愿听到员工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吐气声。
    他猛地扭头，那些人的脸上个个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鬆懈，看不出半分异样。
    到底是谁？
    是哪个心怀鬼胎的人，在老刘做出这样近乎放弃的承诺时，暗自鬆了一口气？
    接著，姜曼云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全是歉疚：
    “老刘...是我没有及时体谅你们，我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我还要多打一笔钱给你的家人！”
    “那...那就多谢姜董了。”
    老刘垂著头，声音里带著些憋屈，但还是顺著气音收住了。
    就当大家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眼看就要翻篇时。
    一直唯唯诺诺的贾主管，竟然想在姜董面前刷个尽心尽力的存在感。
    她脸上掛起討好的笑，硬著头皮开了口：
    “姜董大气，公司现在正处於关键的转型期，这款ai肯定会让公司更进一步。老刘你放心，这个月的奖金，我会亲自打给你的家人。”
    这话一出，老刘突然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还是三百块的优秀员工奖？”
    刚松下来的气氛，又冻住了。
    姜曼云悚然一惊，满是不敢信，“三百？怎么会这么少？”
    贾主管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笑脸瞬间就垮了。
    “姜董...不少了，其他人还拿不到这钱呢。”简直是越说越错，她慌忙捂住嘴。
    “怎么会拿不到？技术部的优秀员工奖不都一直是三千吗？怎么变成三百了？”
    “是整个团队三千，分下来，每个人就是三百。”孙经理抢答道。
    “怎么可能？技术部是公司的核心，还是我当年亲自定下的规定，我自掏腰包给核心员工每人三千的奖励金，怎么就变成三百了？”
    孙经理眼看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慌忙掏出手机，找到当时留存的照片，忙不迭递到姜曼云面前。
    “姜董您看，这是您当时签的文件。只要是您签署的文件，我都有拍照留备份。”
    姜曼云诧异地看著他，不愧是自己亲自选的经理，连她自己都没料到他做事会这么细致。
    她放大屏幕一看，黑字白纸上，落款处清清楚楚写著技术部优秀员工奖金：叄仟元整。
    虽然金额是对的，但这份文件不对劲，这根本就没写清楚到底是个人奖金还是团队奖金！
    “这文件当时是谁让我签的？”
    “本来是我找您去签，但那天我正好有事，就交给贾主管去办了。”
    这话一落，姜曼云忽然就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