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庆功酒会,从筹备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一场单纯的庆功酒会。
消息在东津星区的上层圈子里扩散的速度,从来都比任何人预估的快。
那艘皇家运输舰,那套没有任何现役註册信息的装甲,以及那个凭藉单兵战甲正面击溃四台战场级机甲的年轻人。
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已经成了东津星区上层餐桌上最常见的话题。
皇家,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人来东津星区。
这是所有人都想搞清楚的问题。
东津星区的管理权,歷来是东津星区內部的事情。
皇室虽然从未放弃名义上的最终话语权,但百年来鲜少真正插手具体事务。
这种平衡是心照不宣的,也是脆弱的。
如果皇室真的打算重新伸手进来。
那方式绝不会是大张旗鼓地发一道明旨,而是先悄悄把一枚棋子放进来,测试反应,观察局势,再决定下一步。
齐修,是不是那枚棋子?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没有人敢把这个可能性排除掉。
正因如此,廖远发出去的邀请,收到的回覆比预期多了將近一倍,所有人都想来,所有人都想近距离看一看那个年轻人。
……
……
清水湾山庄的正门外,停车区已经排了不少车。
车型都不普通,有定製款的私人悬浮车,也有几辆军用规格改装的民用版本。
它们各自安安静静地停著,像是某种沉默的权力展示。
山庄的建筑是东津星常见的那种山水融合风格。
主体建筑用的是暖色的天然岩石材料,大块大块地堆砌出厚实的轮廓,顺著山势往上延伸,和背后的山体几乎连成了一片。
採光做得很好,几处高挑的落地窗把室內的光线引进来,又把室外的山景框进去,內外的界限变得模糊。
李家家主李宏达,站在山庄正门外侧的一块平台上,手里端著杯茶,脸朝著山庄外围的停车区,等著什么。
他旁边站著的,是他的儿子李旭升。
二十五岁,身材修长,穿著军部低级军官的制服,肩章上的標誌是少尉级別,看起来刚刚才迈进军部的门槛不久。
“今晚的酒会,你只有一件事。”
李宏达没有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的停车区,声音不大,带著一种云淡风轻的压迫感。
“查清楚,齐修是皇家哪一脉的人。”
李旭升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下,才开口。
“如果他本来就不打算透露,那我去问,他只会搪塞,我也不能强迫他说。”
“搪塞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李宏达转过脸,看了儿子一眼,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一个真正背靠皇室主脉的人,和一个背靠皇室旁系的人,说话时的底气是不一样的。”
“主脉的人不需要遮掩,旁系的人会选择模糊。”
“聪明的遮掩和底气不足的模糊,也是不一样的。”
“你去试,多问几个方向,慢慢感受。”
李旭升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把这些话记了下来。
他这个少尉的位置,是靠著李家的关係进去的。
军部里头的那些资歷深的老人,对这种空降进来的关係户,表面客气,背地里谁都看不上。
李旭升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也很清楚他需要做什么。
今晚,是他在李家面前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不是他和齐修的正面交锋。
他只需要带回来足够多的有效信息,就算完成了。
停车区的方向,常奕的私人悬浮车滑进来,停稳。
一行几个人下了车,走向山庄的侧面入口,那是另一处比正门低调一些的宾客通道。
李宏达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回山庄里面去了。
李旭升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
……
……
常奕他们在侧门验证了一下身份,跟著引路的服务人员往里走。
走廊里的光线柔和,铺著消音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掉了。
黄毛凑到常奕耳边,压低声音,带著兴奋劲儿说道:“奕哥,今晚来的人不少,我看刚才停车区里有李家的车。”
常奕应了一声,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別的神情。
李家,东津星区七大家族里走军部路线最彻底的一家。
家主李宏达在军部里有不浅的根基,家里这一代的继承人李旭升也刚刚进了军部。
他们常家在李家面前算不上重量级,但勉强够得上平等打招呼的门槛。
走廊转了个弯,眼前开阔起来,是一处宽敞的露台,露台外就是清水湾的山景。
李旭升正从正门那边绕过来,和常奕这行人恰好在露台上相遇。
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常奕的表情维持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就在这时,山庄停进来一辆普通得出奇的计程车。
计程车停稳,车门推开,一个穿著深藏蓝衣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齐修抬起头,扫了一眼山庄门口,然后把计程车的费用付了,往里走。
常奕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往里走,避开这个人。
“常奕。”
清晰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常奕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走到近前的齐修,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平静,憋出两个字:“干嘛。”
“你是我今晚认识的唯一一个熟人。”齐修走到他面前,表情相当真诚,“万一我找不到认识的人,还得靠你给我介绍介绍。”
常奕:“……”
“我们不熟。”常奕冷冷地说。
“熟不熟的,不是这样算的。”齐修看著他,语气轻鬆,“星港那次,你专门跑过来给我科普第一军事学院的收费情况,那算不算过命之交?”
常奕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那叫什么过命之交。”
“那总归是过心之交吧?”齐修不紧不慢地接著说,“更何况,你还特意安排人带我去无限制赛道开了一圈。”
“我这人最念旧情,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暖著呢。”
常奕的眉头彻底皱死了,嘴巴张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旁边的黄毛和白衬衫对视了一眼,都悄悄把头转开,努力控制著表情。
李旭升站在边上,把这几句对话旁听完了,眼神动了动,心里把某些信息记了下来。
常奕最终没有多说,拉著黄毛就往里走,步伐比刚才快了將近两倍。
他身后那帮人跟著进了山庄,消失在走廊里。
露台上只剩下齐修和李旭升。
李旭升走上来,伸出手。
“李旭升,军部第四作战部,少尉。”
齐修握了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並排往里走。
“第一军事学院的特招生,昨天模擬战场里的事,我在居住站上看了转播。”
李旭升打开话头,语气隨意,像是两个普通的年轻人在聊天。
“那套装甲,型號查不到,皇家新研发的试验型號吗?”
“测试阶段的东西,具体情况没有公开权限。”齐修的回答不快也不慢,“李少尉应该比我更清楚,军部的保密程序是什么规格的。”
李旭升轻轻笑了一声,换了个方向。
“那皇家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东津星区的年轻人了?这倒是让我有些好奇。”
“这个我就更不清楚了。”齐修说,“是上面的安排,我接到什么指示,就做什么事。”
李旭升把上面这个词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追问具体是哪里的上面。
这个说法本身,是一种隔断进一步追问的方式,也是一种有意无意的暗示。
走廊里的两个人安静了片刻,然后齐修先开了口,话题转了一个让李旭升没有预料到的方向。
“李少尉,家里有没有做生意的?”
李旭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家里主要走军政那边,生意上不太涉及。”
“那您本人呢?”
“我刚进军部,哪有时间做生意。”李旭升说,微微皱了皱眉,“问这个做什么?”
“给战联部拉赞助。”齐修言简意賅。
李旭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您找错人了,我们李家是第三军校的股东,给第一军事学院战联部提供赞助,这事不合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甚至带了一点惋惜。
但他心里其实想得很清楚。
在搞清楚齐修的確切来歷之前,给他任何形式的实质性援助,都是在一场还没有落定的局里仓促押注。
不聪明。
他相信,今晚在场的其他所有人,也是同样的判断。
两人走进了山庄內部的大厅,分开,各自散入了人群里。
大厅的空间相当宽阔,是那种把室內室外打通的设计,一侧的大幅落地玻璃直接对著清水湾的湖景,湖面安静得像是一块反光的镜面。
齐修把周围的人扫了一眼。
他知道这一晚不会容易。
但不容易,和做不成,是两回事。
……
……
与此同时,清水湾山庄外面,沿湖的那条景观路的下方,有一处凹入山壁里的暗室。
暗室的灯光只有一台设备屏幕发出的淡蓝色光,把四个人的脸照得模糊。
屏幕上,是一张人脸的照片。
不是齐修,是廖远。
b区指挥官,廖远,今晚的庆功酒会主人,东津星区驻军序列里排名前十的军事长官。
“酒会开始后,我们就得进去了。”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在暗室里低低地响起,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確认一件已经商议好多次的流程。
“栽赃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独立派的制式弹药,有来源记录,追溯过去会对上。”
屏幕上廖远的照片安静地停在那里。
他们要的很简单。
刺杀廖远,並將其栽赃给扶持的泰特兰帝国。
然后,希望东津星区以此为由,向那个文明增派足够规模的兵力。
把兵力从东津星区调走,才是真正的目的。
东津星区现有的驻军规模,对於他们来说,始终是无比碍事的门槛。
第36章 酒会外的年轻人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