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虚此行！
    毒长生在纯白空间中兴奋地吃著瓜。
    虽然从他进来以后，这姐俩一句话都没说——可她们只是简单的眼神对撞，就足以让他大饱眼福。
    明明双方不过相距两米，却足以酝酿出覆盖整个纯白空间的尷尬氛围。
    其中还不只是尷尬，那复杂难明的情感，对毒长生来说也颇为难以解读。
    “咳咳。”
    毒长生上前一步，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二叔大概还在外面等著呢，他得抓紧把瓜吃完。
    “二位，情况都大致清楚了吧？”
    毒长生脑袋左右转动，通过发色辨认出了谁是王冬儿、谁是王秋儿。不过他还是多此一举地问道：“要不二位先做个自我介绍？”
    两个娇俏站立著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右边那位率先开口：“我是王冬儿。感谢你，让我们两个人获得了解脱。”
    左边那位言简意賅得多：“王秋儿。谢谢。”
    毒长生仔细打量著两人。
    右边的王冬儿，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身上仿佛自带淡淡的花香和萤光，皮肤白皙柔嫩，透著健康的光泽。在阳光下，必然能泛出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而在这纯白空间中，最显眼的莫过於她那一头粉蓝色的长髮和同色的眼眸。那双眼澄澈如寒潭，瞳仁里流转著星辰般的光芒；那长发则更显奇异，带著一种大小姐般的贵气。
    左边的王秋儿模样与她一般无二，不同的则是那一头灿烂的金色长髮和金色琉璃状的眼眸。身材比王冬儿更加高挑挺拔，气质虽因此刻心绪复杂而显得有几分混乱，却仍能看出往日的冷艷与霸气。
    三眼金猊出身，她骨子里自带一丝野性的美。
    值得一提的是——王冬儿眉心处那枚属於海神唐三的三叉戟標记，消失不见了。
    而王秋儿眉心处的第三只眼印记，那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则还在。
    “你们还有身为唐舞桐时期的记忆吗？”毒长生好奇地问道。
    还是王冬儿回答了问题：“有的。我们的记忆都很完整。”
    许是看出了毒长生不依不饶的架势，王冬儿索性自己继续说了下去：“不光是唐舞桐的记忆。此时，我也拥有了秋儿姐姐身为帝皇瑞兽时期的记忆。而秋儿姐姐，应该也有了我当年在昊天宗成长，以及和雨浩在史莱克学院外院学习的经歷记忆。”
    王秋儿忽然插嘴，声音透著一股陌生与疼惜：“还有一份在神界生活的记忆......属於那个叫唐七的小女孩的记忆。”
    提到“唐七”时，她的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冷淡如她，也实在无法想像——这世上竟有人狠心到把自己女儿的灵魂拆成两半，分別塞进两个不同的躯体里，隨后又隨著自己的心意把它们揉杂在一起。
    这样一套操作下来，他的女儿还是他的女儿吗？
    更別说在这个过程中，唐七还经歷了数次折磨。
    反正在王秋儿看来，他只是帝皇瑞兽，不是唐七，也不是唐舞桐。
    哪怕她已经拥有了那些记忆，但记忆是记忆，由记忆延伸出的认知並不会隨著外来记忆的增加而改变。
    对她们二人来说，那只是在看电影罢了。
    其中的画面所蕴含的那些情感——比如唐七对唐三的敬重与依恋——就远远不是她所能共情的。
    对唐三的感情，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真要说起来，她对唐三的感情只有一个——痛恨。
    痛恨他为了一己私利，肆意操控自己的人生。
    虽然在现在的她看来，她並不后悔变成王秋儿，也並不后悔爱上霍雨浩。
    但这也不耽误她恨唐三。
    这是两码事。
    毒长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深入探討了起来：“也就是说，你觉得你就只是王秋儿，只是帝皇瑞兽，对吗？对於唐三把你变成另一个人，你深恶痛绝？”
    王秋儿此时的情感远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提到唐三，她的情绪终於彻底爆发：“那个畜生！”
    她咬著牙，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他！”
    “不对——杀死他太便宜他了。有机会，我一定要將他的灵魂切成一百份！每一份都要塞进星斗大森林最弱小、最骯脏的魂兽身体里，保证他活够一百年！然后再融合成他的灵魂，让他拥有一百个一百年的屈辱记忆！”
    “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再玩弄其他人的灵魂！”
    王秋儿显然是怒极了。虽然骂人的语言库略显匱乏，但折磨人的创意却极富灵性，针对性也是拉满了。
    这种报復的方式，明显比毒长生用光元素杀死光明圣龙武魂拥有者穆恩，还要更加富有针对性和创意。
    “嚯！”毒长生比了个大拇指，“老实人爆发起来就是狠。”
    王冬儿在一旁下意识张了张嘴，好像是要维护唐三。
    但她猛地反应过来，“啪！”
    狠狠地一巴掌响彻纯白空间。
    王冬儿竟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仿佛要將自己打醒一般。
    也对。
    相比於王秋儿的性格底色更多拥有著魂兽时期的野性与不屈，王冬儿则拥有更多属於唐七的那部分。
    毕竟自小在昊天宗长大，知道自己有一个父亲，对唐三的感情自然更深。
    不过也正因如此，其实她受到的伤害，要远高於王秋儿。
    对於王秋儿来说，那只是一个陌生人操控她的灵魂罢了。
    而对於王冬儿来说，那却实实在在是自己的父亲不想要自己了，只想要另一个女儿……或者说，是女婿。
    不，是忠犬。
    从她毫不犹豫扇自己的这一巴掌来看，她內心对於唐三的痛恨与怨愤，绝对已经爆表了。
    王冬儿的脸被这一巴掌拍得侧了过去。
    粉蓝色的捲髮从额前滑落，遮住了她半张面容。毒长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那不断抽动的肩膀，和强忍都忍不住的抽噎声就能看出来——她此刻的情绪，究竟有多么崩溃。
    方才的沉默，不过是痛苦到了极致后的隱忍。
    只需稍稍一碰，那巨大的委屈便再也止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