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十分，四女携手走出百货大楼，林浩跟著两人身后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袋。
    刘婷婷、许玉漱与樱井雪、藤原綾乃沿街聊天，寒暄告別了一阵子，这才从林浩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份礼品袋。
    刘婷婷朝林浩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池袋百事通”小册子：“阿浩，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不仅带我们逛街，还认识了两位心地善良的小美女。”
    “你们玩得高兴就行。”林浩走到樱井雪身旁，朝叫两人挥手，“婷姐，玉姐，回去记得注意安全。”
    “知道了。”许玉漱轻举手臂，笑容灿烂，“阿浩，明天学校见。”
    “玉子酱，婷婷酱，再见！”樱井雪和藤原綾乃挥了挥手，用英语告別，“有机会儿出来一起玩！”
    两波人渐行渐远，樱井雪和藤原綾乃左右挽住了林浩手臂，拉著他往池袋公园西口跑去：
    “不好，浩，音乐剧7点检票入场截止，我们最好六点到，还得存东西和找位置呢。”
    “就是，跑快点，別慢吞吞的了。”
    林浩一把提起身旁这两个小不点，低声吐槽：“谁叫你们聊那么久？明明可以跟她们说清楚，要赶时间去看剧的。”
    樱井雪皱眉摇头，轻声喃喃：“这样不就成我们赶这她们走了？一点也不礼貌。”
    藤原綾乃附和嘲笑：“林桑，在外面这样子做，可是很失礼哟！”
    林浩看著她那得志便猖狂的小脸，就来气，阴声低语：“綾乃酱，你再多说一句，我这就把你扔到大马路上。”
    他平日里最討厌读空气这套东西了，为了所谓的体面，严重影响交流效率，简直是顾此失彼。
    平时跟她们相处，要不是三令五申和反覆强调不准绕弯子，一句话能掰扯三十几句，简直没完没了。
    “小雪可以说，我，我就……不行。”藤原綾乃死死缠住他手臂，眼中泛起泪花，“尼桑摆明是在欺负我！”
    “是又怎样？不服憋著！”林浩眼观六路，带著她们沿街跑动，躲避行人。
    ……
    六点二十五分，一行三人这才到达了东京艺术剧院门口，排队检票入场。
    大厅，樱井雪和藤原綾乃在登记和存放物品；林浩在走廊上举著翻盖手机侧耳倾听。
    他耳边响起嘟嘟几声后，电话这才被接通，清脆的女声响起：“喂，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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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是我，最近怎么样？”
    “二哥——你怎么那么久才打电话回来？爸妈都念叨一天了。”
    “他们在家吗？喊来听一下电话。”
    “哦——你等著！”
    林浩看著走回来挽住手臂的藤原綾乃，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在嘴边竖起手指。
    “谁呀？”藤原綾乃顿时来了兴致，不时伸手戳碰他的侧腹，又点又挠，“是美咲姐？”
    林浩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嗓音：“浩浩，今天开学了吧？过得怎么样？”
    他拍开藤原綾乃作弄的小手，作势要追打：“妈，挺好的，一切顺利。”
    “钱够不够用？”
    “够的，学费交了，我还赚了点生活费，后面你们不用给了。”
    “浩浩，可別去跟那些本地人或者同乡做些不三不四的，缺钱就跟爸妈说，你大哥也能帮衬著点。”
    “妈，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谎。就是和朋友捣鼓了一些正经事，合法的赚了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低沉的中年男声传出：“阿浩，那点钱你自己存著用吧，记得別乱花。”
    “懂了，爸爸，你们能去开一张外匯银行卡吗？我后面有閒钱了，每个月往家里寄点。”
    “胡闹！寄什么钱？给我专心用功读书，我们不用你操心。”
    “可，可是……我用不了那么多。您不是一直想换车吗？攒一攒就有了。”
    “行吧。你自己注意身体，吃好、喝好，別太累。”
    “知道了。”
    电话掛断，林浩把手机塞回兜里，看了几眼。
    樱井雪拉著挎著小脸的藤原綾乃走了过来，笑著问道：“浩，是和家里人打电话吗？”
    “是啊，报个平安。”林浩跟隨人流，迈步往內场入口走去。
    三人並肩走进灯光明亮的剧院內厅，寻找订好的三连座，依次坐下。
    樱井雪坐在第六排末尾，倒数第二个位置，左右两边分別是林浩和藤原綾乃。
    林浩看著红色幕布紧闭的舞台，看向右侧两女：“这一场要表演什么话剧？”
    “是音乐剧啦。”樱井雪把票根递了过去，“自己看。”
    林浩看著票据上的剧名《恋爱的骚动》和长达八十分钟的时长，疑惑的小声询问：“这有什么好看的？听音乐还是看故事？”
    藤原綾乃朝他吐弄舌头，做起了鬼脸：“尼桑，你不知道也正常啦，在夏国肯定没欣赏过优雅、时尚的话剧。”
    樱井雪皱起眉，抽了她大腿好几下，耐心解释道：“我朋友说上演的是个多角恋写实现代故事，很感人、很好哭的。”
    林浩心里咯噔了下，下意识握住座椅扶手，眼神飘向舞台，不知道她带自己来看这个剧是什么意思？
    是嘲讽自己不敢直面她的懵懂好感，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还是想藉机划清彼此间的界限？
    他已经接受了美咲的炽烈爱意，心头被彻底占有，实在给不了什么虚幻的承诺，也做不出违心之举。
    正思虑间，观眾席灯光渐暗，欢快、短促的音乐响起，舞台上的幕布缓缓拉开。
    舞台上，復古的公寓一楼呈半开放式布局，左侧是共享厨房，中间是玄关，右侧两间相邻房门分別贴有“佐藤”“铃木”的门牌。
    背景是狭窄的公寓走廊，窗外闪烁的霓虹招牌，地面散落著外卖盒、快递单，充满了烟火气。
    舞檯灯光聚焦，变为暖黄色，窗外霓虹忽明忽暗，收音机里传出慵懒的j-pop旋律。
    观眾席灯光十分昏暗，林浩跟其他人一样专注地注视著舞台——演员开始走动，说著关於“喜欢”和“不敢说”的台词。
    他身体一僵，察觉到有一根手指触碰右侧大腿，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林浩眼角余光看向右侧，樱井雪同样注视著舞台，知道不是藤原綾乃在作怪，这才放鬆下来。
    没过多久，他察觉那只手又往前挪了一点，指尖轻轻点在他大腿侧面，隔著裤子都能感觉到温度。
    剧场太暗了，暗到看不清人的表情，但正因为看不清，所有的触觉都被放大了。
    林浩感觉那只手在他腿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上移了一点，呼吸顿停，正犹豫著要不要移开。
    那只小手却突然按在了自己手背上，先是食指、中指，然后是整个手掌覆了上来。
    林浩只觉手背上有点潮湿和颤抖，想了想，任由她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