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赵长空推开道场大门。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昨夜的霜化了,结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把那柄松纹古剑掛在腰间。
不是岳灵珊给的那柄,那柄剑永远的留在了笑傲江湖世界。
是石龙赠的旧剑。
剑鞘斑驳,剑柄缠著的麻绳已磨得发白。
他握著这柄剑,走出道场。
扬州城还很安静。
卖早点的担子刚支起来,蒸笼冒著白汽。
他走得很慢。
一路往东。
出城。
官道两边,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
偶尔看见几个衣衫襤褸的农人,蹲在田埂上发呆。
有人在路边卖孩子。
插根草標,蹲在那里,低著头。
不说话。
也不看人。
赵长空走过他身侧。
脚步顿了顿。
他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
搁在孩子脚边。
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那农人磕头的声音。
咚咚咚。
他没有回头。
午时,他走到一处渡口。
渡口边有棵老槐树。
树下蹲著两个少年。
一个浓眉大眼。
一个清秀沉静。
寇仲。
徐子陵。
两人正和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爭执。
“这鱼是我们先捞的!”寇仲嗓门大,脸涨得通红,“凭什么给你们?”
为首的混混瘦得像根竹竿,皮笑肉不笑。
“你们的?这江里的鱼,是你家养的?”
他一挥手。
身后几个混混围上来。
推搡。
寇仲被推了个趔趄。
徐子陵扶住他。
两人退到树下。
无路可退。
混混们笑得更大声了。
赵长空站在十丈外。
他看著这一幕。
想起原著里这两个少年。
从扬州小混混,一步步走到天下第一。
他走过去。
走得很慢。
脚步声不重。
但不知怎的,那几个混混忽然住了声。
他们回头。
看见一个年轻人。
青衫。
旧剑。
目光平静如水。
为首的混混咽了口唾沫。
“你……你谁啊?”
赵长空没有看他。
他看著寇仲和徐子陵。
“他们欠你们多少?”
混混一怔。
“啥?”
“那几尾鱼。”赵长空说,“值多少?”
混混眼珠转了转。
“五……五两银子!”
赵长空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
五两。
搁在脚边青石上。
“拿了,走。”
混混看看银子。
又看看赵长空。
他伸手。
抓起银子。
转身就跑。
几个混混一窝蜂跟著跑了。
寇仲瞪大眼睛。
“喂!那是我们的鱼!”
他要去追。
赵长空伸手。
拦住他。
寇仲抬头。
看著这个年轻人。
“你……你干嘛拦我?”
赵长空没有答。
他看著徐子陵。
徐子陵也在看他。
目光里没有寇仲那种莽撞。
只有审视。
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戒备。
赵长空忽然笑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
寇仲抢著答。
“我叫寇仲!他叫徐子陵!”
赵长空点了点头。
他转身。
要走。
寇仲急了。
“喂!恩公!你还没说你叫啥!”
赵长空没停步。
寇仲追上去。
扑通跪在他面前。
“大哥!”他仰著头,眼睛亮得很,“你武功肯定很高!收我们当徒弟吧!”
徐子陵也走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
也跪下了。
赵长空低头。
看著这两个少年。
一个莽撞如火。
一个沉静如水。
他想起原著里他们的结局。
寇仲为了兄弟放弃天下。
徐子陵为了师门归隱山林。
虽然两人的行事方式不得赵长空的喜欢,但不妨结个善缘。
“既然你们喊我声大哥,”他说,“我就送你们场富贵。”
寇仲眼睛更亮了。
“大哥!”
他磕头。
咚咚咚。
徐子陵也磕头。
赵长空没有扶。
等他们磕完。
他从怀里摸出两本册子。
一本薄。
一本厚。
薄的封皮上三个字:混元功。
厚的封皮上三个字:破玉拳。
他把册子递过去。
“练熟了,再来找我。”
寇仲接过册子。
手都在抖。
“大哥,这……这是武功秘籍?”
赵长空点头。
寇仲又磕头。
徐子陵也磕头。
赵长空这次扶了他们。
“起来。”
两人站起来。
看著他的目光,像看神仙。
赵长空看著他们。
“一年。”他说,“一年后,你们若练成了,去石龙道场找我。”
寇仲用力点头。
“大哥放心!我们一定练成!”
徐子陵没有说话。
但他攥著册子的手,指节泛白。
赵长空转身。
走了。
走出三步。
他停下。
没回头。
“对了。”
“我叫赵长空。”
他迈步。
走入暮色。
身后。
寇仲的声音追上来。
“大哥!我们一定会去找你的!”
三日后。
扬州,石龙道场。
后山青石。
赵长空独坐。
江风拂过眉睫。
有点凉。
系统面板静静悬浮在视野边缘。
【下个世界:射鵰英雄传】
【倒计时:今夜子时】
【身份:完顏康·杨康】
【逆袭任务:击杀五绝任一,改变杨康原本的命运,九阴真经完整获取】
【任务奖励:九阴真经·全篇、龙象般若功·全篇】
他闭上眼。
杨康。
那个在铁枪庙前毒发身亡的年轻人。
他这一生,被骂了二十年认贼作父。
可没有人问过——他十八岁之前,有人告诉过他真相吗?
完顏洪烈养他十八年。
教他骑射。
教他掌法。
教他如何做一个金国小王爷。
杨铁心从没出现过。
包惜弱也从没告诉过他真相。
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教他武功的丘处机更没有告诉他。
他活在谎言里十八年。
真相揭穿那一刻。
他已经叫了完顏洪烈十八年“父王”。
赵长空睁开眼。
江风拂过。
有点凉。
他忽然想起连绳那句话。
“你眼里有愧意。”
他低头。
看著自己的手,虽然不是同一双手,但是都是同一个主人。
这双手杀过转轮王。
杀过左冷禪。
杀过很多人。
但从来没有杀过一个叫“父亲”的人。
他不知道杨康临死那一刻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
这一世。
他要把那个问號。
变成句號。
子时。
密室。
赵长空盘膝而坐。
系统面板光芒大放。
冷意如潮水漫过口鼻。
他闭上眼。
再睁眼时。
金国都城,赵王府,金丝帐顶。
龙涎香。
他坐起身。
低头。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指节有力。
铜镜搁在妆檯角落。
他走过去。
俯身。
镜中是一张十八岁的脸。
剑眉。
薄唇。
眉宇矜贵。
完顏康。
赵长空看著镜中那张脸。
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
从容。
完顏洪烈的声音隔著帘幕传来。
“康儿,今日身体如何?”
赵长空握紧拳心。
又鬆开。
他起身。
推门。
跪了下去。
“父王。”
这一声。
是他替杨康喊的。
十八年养育。
今日还你。
从今往后。
各不相欠。
完顏洪烈负手立於庭中。
金国六王爷,年过四旬仍身形挺拔,面容儒雅如江南文士。
他看著跪在阶前的养子。
眼底有极淡的欣慰。
“起来。”
赵长空起身。
完顏洪烈看著他。
微微皱眉。
“康儿,你今日有心事?”
赵长空垂目。
“孩儿昨夜梦多,睡得浅。”
完顏洪烈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生歇息。”
他转身。
走了。
赵长空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
儒雅。
从容。
把他从小养到大的人。
他忽然想起密道尽头那扇铁门。
想起铁门后那幅画像。
画上的人,叫包惜弱。
他垂下眼帘。
转身。
往王妃寢居走。
午后。
包惜弱倚在窗边。
手里握著一柄锈蚀的铁枪。
枪头已钝。
枪桿上的红缨早褪成灰白色。
她握著它。
一下一下擦。
擦得很慢。
像在擦一件永远擦不完的珍宝。
赵长空在她身侧坐下。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著。
窗外的日光落在她鬢边。
那几根白髮,在光里泛著细细的银光。
包惜弱擦著擦著。
忽然开口。
“康儿。”
“孩儿在。”
“你父王……”她顿了顿,“他对你好不好?”
赵长空沉默。
很久。
“好。”
包惜弱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问。
继续擦那柄枪。
枪身被她擦得鋥亮。
但锈跡太深。
擦不掉。
他看著母亲。
看著她眼底那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悲伤。
不是怀念。
是別的什么。
他忽然开口。
“娘。”
包惜弱手一顿。
她抬起头。
看著他。
这是十八年来,他第一次叫她“娘”。
不是“母妃”。
是“娘”。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康儿。”她说。
声音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赵长空低下头。
任她的手贴在脸上。
那只手很凉。
但很暖。
第032章 杨康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