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抱著沉甸甸的鱼篓，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走远了。
    鱼还在甩尾巴，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把他的鞋子都打湿了。
    小新低头看著那篓鱼：“怎么办……”
    带回去？好重。
    扔掉？好浪费。
    送人？送给谁？
    他抱著鱼篓，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就停下来喘气。
    好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这附近真的有卖活鱼的？”
    小新下意识回头。
    一个漂亮大姐姐正从街那头走过来。
    金色的长髮，额前有蓝紫色菱形印记，穿著茶绿色带黑边的长褂。
    小新的嘴微微张开。
    超级漂亮的大姐姐。
    纲手正四处张望，忽然看见一个红色的小身影以惊人的速度衝到自己面前，一个急剎车，仰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好，漂亮的大姐姐。”
    纲手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叫野原新之助，今年五岁。”小新双手背在身后，“大姐姐，一个人在路上走很危险哦，让我来保护你吧。”
    纲手的嘴角抽了抽。
    这小鬼……怎么有种自来也的既视感？
    小新还在继续说：“大姐姐，你结婚了没有？”
    纲手深吸一口气。
    “没有。”
    “那太好了！”小新的眼睛更亮了，“等我长大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纲手：“......”
    “小新？你怎么在这儿？”
    琳正从纲手身后探出头，一脸惊讶地看著他。
    “琳？你们不是去修炼了吗？”
    琳解释道：“纲手大人说，让我们用鱼试试手，如果连鱼都处理不好，就趁早放弃。”
    她不知道的是，纲手只是嫌麻烦，想劝退她们。
    “鱼？”
    “嗯。”琳点点头，“要活的。”
    小新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鱼篓，里面满满的都是鱼，活蹦乱跳的，尾巴还在甩水。
    “我有啊，你们要吗？”
    “啊？”琳张了张嘴，一脸困惑。
    纲手低头看著这个小鬼，又看看那篓鱼。
    “你认识琳？”纲手问。
    “嗯。”小新点点头，“我们是朋友。”
    纲手看了一眼琳，琳点点头。
    纲手又看向小新。
    “这鱼你哪来的？”
    “有人撞了我，赔给我的。”小新语气中还带著几分可惜，“本来有好多点心，都被撞掉了。”
    “行吧。”纲手从怀里掏出钱袋，“这鱼我买了。”
    “不用钱。”小新摇摇头，“送给你们。”
    “送？”
    “嗯。”小新把鱼篓往纲手面前递，“反正我也拿不动。”
    纲手看著那个比自己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鬼，忽然笑了：“小鬼，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鱼？”
    “因为琳需要啊。”小新说，“我有，就给她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大姐姐你这么漂亮，送你东西应该的。”
    纲手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了声。
    “你这小鬼。”她伸手接过鱼篓，“行了，鱼我收了。”
    “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纲手挑了挑眉毛，问道：“去干嘛？”
    “看你们修炼。”小新说，“有大姐姐在，比回家有意思多了。”
    纲手的嘴角抽了抽。
    琳在旁边小声说：“小新，你下午不是说太麻烦了不来吗？”
    小新眨眨眼睛，好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那是下午的事。”他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是现在。”
    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纲手看著这个小鬼，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小鬼厚脸皮，自来熟，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跟自来也年轻时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自来也那个笨蛋可不会隨手把东西送给別人。
    “行了，跟著吧。”她转身往前走，“別添乱。”
    小新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纲手。”
    “纲手姐姐，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如果討厌青椒的话，我们可能很合得来。”
    纲手没理他。
    “喜欢花吗？”
    纲手加快脚步。
    “喜欢什么顏色？”
    纲手的额头又冒出一个“十字”。
    “小鬼，你再问一句，我把你扔出去。”
    小新闭上嘴，安静地走了三步。
    然后他又开口了。
    “纲手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哦。”
    纲手深吸一口气。
    旁边的静音和红忍著笑，肩膀一直在抖。
    琳走在最后面，看著小新那个兴高采烈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他下午明明说“好麻烦”，现在跑得比谁都快。
    就因为有纲手大人在吗？
    她嘆了口气。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走到街角的时候，小新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的。
    又看了看口袋。
    没有。
    又想了想。
    “啊。”
    他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完了”的表情。
    “酱油……忘了……”
    纲手回过头，看著他。
    “什么酱油？”
    “妈妈让我买的酱油。”小新慢慢抬起头，看著纲手，表情可怜巴巴的，“纲手姐姐……”
    “干嘛？”
    “能不能借我一点钱买酱油？”
    纲手看著他那个样子，忽然又想笑了。
    这小鬼，刚才还豪气地说“送给你”，现在连买酱油的钱都没有。
    她从钱袋里又摸出钱，递给他。
    “拿去，不用还了。”
    小新的眼睛亮了：“纲手姐姐，你真好！”
    纲手没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新把钱揣进口袋，脚步更轻快了。
    琳看著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还一脸“完了”，现在又好了。
    这个人，真的什么都忘得快。
    她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小新走在纲手旁边，仰著头，嘴巴又开始动了。
    “纲手姐姐，你那个额头上的印记好漂亮哦，是什么？”
    纲手的嘴角抽了抽。
    “別问。”
    “是画的吗？”
    “不是。”
    “那是什么？”
    纲手深吸一口气：“小鬼，你是不是想被扔出去？”
    小新闭上嘴。
    安静了五秒。
    然后。
    “纲手姐姐......”
    纲手伸手就拎起他的后领。
    小新的脚离了地，在空中晃荡。
    “哇，我错了，我不问了，放我下来。”
    琳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笑声飘得很远。
    远处，野原家的厨房里，美伢站在灶台前，看著手里的锅铲，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小新买个酱油怎么还没回来？”她嘆了口气，“这孩子，又跑哪儿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