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御宅屋
首页三国:平乱安世 第69章 过往

第69章 过往

    “哦?”刘备好奇地看过来,“安世给子龙准备了什么惊喜?”
    李愚看过来的目光中也带著探究。
    黄平含笑道:“我特意令工匠给子龙准备了一件兵器,再过几日就要成了,想来子龙应该会喜欢。”
    “此外还有两件事要与玄德公商议。”
    一听有正事要谈,刘备便放下了对兵器的好奇,正色道:“什么事?安世但说无妨。”
    黄平说道:“如今秋收在即,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我们能收上来的粮食数量,很惊人。”
    “玄德公可以猜猜看。”
    “安世既然这么说了,那说明肯定不少。”刘备面带期望,“大概有多少?”
    黄平大笑道:“最少也有四百万石,甚至可能达到五百万石。”
    “怎么会这么多?”刘备惊喜道。
    李愚却是一脸惊怒地问道:“安世,你定了多少税率?”
    “平原国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能收上来四十多万石粮税,到朝廷能收到手里的最多也就二十万石,你怎么能收上来这么多?”
    “这么重的税,你不怕黄巾復起吗?”
    从四十万石到四百万石,税率一下从『三十税一』变成了『三税一』。
    如果减去因战乱而损势的人口,实际税率一定更高。
    当初董卓在长安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残暴。
    『不。』李愚下意识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董卓不是不够残暴,而他是做不到。』
    『所以安世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
    『能容许这种事情的刘备,真的是一个仁义之主吗?这样的势力能扫平天下、清算世家吗?』
    李愚的心思突然变得很乱,一时间,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所託非人了。
    面对李愚接二连三地詰问,黄平先是脸诧异,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李愚好像误解了什么。
    不过看著李愚一脸惊怒的表情,黄平觉得好像也不是坏事。
    李愚平日里太过冷漠,如今因百姓之事而惊怒不已,反而显得比较鲜活了。
    於是,黄平没有急著解释,反而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然后才说道:“税率不高,三成而已。”
    “年初的时候,我们大概接收了十万黄巾流民,划分成立了一百多个屯营,让他们就地屯田。”
    “平均每个屯大致配了五万亩左右的耕地,加在一起大概就是五百万亩耕地。”
    “每亩耕地產粮一石五到两石,甚至三石,就算按一石五算,也能给我们贡献出两百万石的税收。”
    从黄平的这番话中,李愚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连忙追问道:“所以安世你是把口赋和算赋都算进了粮税里面?”
    黄平理所当然得点了点头,调笑道:“文拙总不会以为,我会在原有税收的基础上直接將粮税提到三成吧?”
    刘备旁观了整个过程,也理解了前因后果,於是故作欣慰道:“不曾想,文拙竟有这等爱民之心。”
    没有理会黄平和刘备的调侃,李愚长鬆了口气,重新恢復了平静之態。
    见李愚又恢復旧態,黄平也没有揪著不放,便继续说道:“口赋和算赋是要交钱的,然而不说这些刚刚转为屯田民的恶黄巾流民,就说普通百姓,家里也没有多少钱。”
    “所以如果要收口赋、算赋,百姓就只能用粮食和豪强大族换钱。”
    “如今天下已经进入乱世,各类物价飞涨,粮食更是重重之重。”
    “按常理说,粮食价格暴涨的情况下,百姓拿粮换钱,应该会更容易,但是现实往往相反。”
    “这其中的首要原因,文拙应该比较熟悉。”黄平看向李愚。
    李愚挑眉,疑惑地看向黄平。
    “钱荒啊。”黄平提示道,“虽然粮食价格变贵了,但是市面上流通的五銖钱也变少了。”
    “前汉之时,士卒斩首捕虏一级同赏十万钱、爵一级,后来赏钱慢慢变少,到了本朝不但爵位没有了,就连钱也变成了绢、盐等实物。”
    李愚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虽然也有其他原因,但是朝廷发给有功士卒的赏钱確实越来越少,黄巾举事之后尤为明显。”
    “也是因为这样,后来孝灵帝想剥夺董卓兵权的时候,董卓才能以士卒『恋臣畜养之恩』为由,拒绝交出兵权,然后又凭此接连被何进和袁氏拉拢,得以在河东等地观望洛阳的局势。”
    “进入洛阳后,为了劳军,董卓便放纵士卒在洛阳城內劫掠富户、搜刮財物。”
    除此之外,董卓还趁著何太后遗体下葬,开启文陵(汉灵帝陵墓)时,使人偷取其中珍宝;迁都后,更是不加遮掩地挖掘诸帝王及公卿大臣的陵墓获取珍宝。
    瞥了一眼刘备,李愚没把后面这些话直接说出来。
    “还有铸造小钱,导致长安货轻而物贵,进一步加剧了钱荒。”黄平补充道,“而士族豪门一定会趁机將钱货不行的责任,归咎於董卓。”
    刘备诧异地看向黄平:“这难道不董卓的责任吗?”
    “当然不是。”黄平鏗鏘有力。
    李愚则面色诡异地看著黄平,我平日里也没看出来你对董卓的印象有多好啊?
    “或者说不全是。”黄平补充了一句,而后反问道,“玄德公以为,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是谁的责任?”
    “···天子、世家、黄巾、董卓,都有责任。”刘备隱隱明悟了什么。
    黄平点头道:“没错,甚至严格来说,这天下间的每一个人,上至天子及三公九卿、士族豪门,中至地方豪强、郡守县令,下至小吏士卒、黔首氓隶,甚至边塞异族,都有责任。”
    “不过就如同一个人,不管身体的那个部位中箭,都会感到的疼痛,也都会流血,但只有要害部位中箭,或者中箭太多,才会危急生命。”
    “而歷来天下之要害便在於京师朝堂,其中,天子首当其衝。”
    刘备缓缓点头:“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天下纷乱至此,確实是天子责任最大。”
    黄平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如果单论个人,天子的责任无疑是最大的,但是如果和世家整体相比,就需要辩证地看待。”
    “辩证是辩论、验证的意思吗?”李愚问道。
    黄平解释道:“如《荀子》言,『君子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辩证是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
    “若是天子掌握了最大的权力,那就是『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如果是世家或者权臣掌握了最大的权力,虽然天子仍旧是名义上的君主,但是实际上是他们主导了这个天下的走向,那天下纷乱的责任自然主要在他们身上。”
    “如孝武帝之时,北击匈奴,其功煊赫青史;然而穷兵黷武,以至海內虚耗,民生凋敝,此亦孝武难辞之咎。”
    “又如孝冲帝、孝质帝及孝桓帝亲政之前,顺烈太后临朝称制,朝堂大小事宜皆由顺烈太后和大將军梁冀主持。如此无论是功绩,还是罪责,都应该主要归於外戚梁氏。”
    刘备闻言,沉思许久,后又突然问道:“那孝桓帝与孝灵帝亲政后呢?”
    “不好说。”黄平一脸坦然,“一般来说,天子既然已经亲政,那自然要归咎於天子;但是桓灵二朝,天子与世家的斗爭过於激烈,以至於前后爆发两次党錮。”
    “党錮之后,在朝堂,自然是天子处於上风;但是在地方,却是世家豪强主导一切。”
    “更別说还有汝南袁氏这种怪胎,身为士族领袖,却也受天子信重,同时和宦官也有交情。”
    “而且桓帝且不论,灵帝之时,虽然爆发了黄巾之乱,但不论是大疫时巡行致医药,还是之后的熹平石经和鸿都门学,乃至驾崩前,都还在尝试下掉董卓的兵权,都可以看出其不是一位庸碌之主。”
    “但是天下早已积重难返,即便高祖、光武在世,也是步履维艰。”
    “不过。”黄平话音一转,“將桓灵二帝与世家比较,或许不好確定谁的责任大。”
    “但是將二者放在一起,那就不会有什么爭议了。”
    刘备闻言,神色复杂,有哀嘆,有痛恨,但更多的还是坚定:“一人之错易责,百人之错难究,更何况是盘根错节的世家。”
    “当此之世,惟有革故鼎新,才能清扫沉疴。”
    “我等道路虽艰,但却是最远最正確的道路。”
    “文拙、安世,当共勉之。”
    黄平、李愚一齐拱手道:“此正是我等之愿。”
    然后黄平继续道:“所以无论是董卓铸造小钱,还是钱货不行,都是钱荒的结果,而不是原因。”
    “起码不是主要原因。”
    “钱去哪儿了?自然都跑到各路权贵手中了,尤其以世家豪强家中最多。”
    “所以受困於財政的灵帝才要卖官粥爵。”
    “后来有人以黄巾之事进言灵帝斩杀十常侍,十常侍惶恐,拿出家財以助军费,灵帝便对十常侍恢復如初。即便后来中常侍封諝、徐奉勾结黄巾军事泄,灵帝亦默认张让等人將罪责推卸给已死的中常侍王甫、侯览。”
    “身为天子,尚且要卖官粥爵,才能从世家豪强中拿到钱,还要背负恶名。”
    “那普通百姓用粮食从世家豪强手中换钱,又怎能不受盘剥?”
    “所以安世想废除口赋、算赋?”刘备问道。
    黄平答道:“有这个打算,但是现在做不到。”
    “不对。”李愚突然想到一件事,“屯田民所耕之田地,亩產应该没有一石五才对。”
    “这五百万亩耕地应该是以新开荒的生地为主,生地第一年,亩產一石都勉强。”
    黄平笑著摇头道:“正常来说是这样,但是文拙似乎忘了,自討董以来,天下已经大乱三年了,平原国又是幽冀交兵的前线。”
    “自玄德公上任以来,平原国这里也才安定了一年。所以这里有很多『半荒地』,或者说『半熟地』。”
    李愚追问:“具体有多少?”
    黄平答道:“平原国原有十五万户人口,年初统计后,只有不到十万户了。”
    “从这减少的五万户推测,当有最少五百万亩耕地被荒废。”
    李愚皱眉道:“没有世家豪强侵占吗?”
    黄平解释道:“之前平原国是交战前线,世家豪强以自保为主,自己的地都不太敢耕。”
    “而玄德公主政后,虽然战乱平息,但是也不会放纵豪强侵占土地。”
    “玄德公因此还受到过刺杀。”
    刘备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愚震惊不解:“居然只是刺杀,没有闹宗贼、盗匪吗?”
    按照李愚对世家豪强秉性的了解,想要阻止他们吃下这嘴边的肥肉,简直比登天还难。
    別说刺杀了,就是勾结袁绍都不稀奇。
    刘备笑了笑,语气平静道:“文拙或许不知道,在投奔伯圭兄之前,备曾任高唐令。”
    “后来高唐县被盗贼攻破,备才投奔的伯圭兄。”
    “幸得伯圭兄掛念旧情,表备为別部司马,备才能重新累功试守平原县县令,后得陈元方看重,替其领平原国相。”
    “最后才能回到高唐,一血前耻。”
    一开始,李愚以为逼迫刘备弃官而走的盗贼是黄巾。
    但是听到『一血前耻』四个字后,李愚恍然道:“所以那盗贼不是黄巾,是高唐县豪强大族圈养的宗贼?”
    刘备点点头,而后感慨道:“备自因怒鞭打督邮被迫逃亡后,便努力收敛性情;因隨毌丘毅募兵有功,除为下密丞,却因秉公处事被县令和县中豪强排挤,不得以辞官而走。”
    “后得平原刘子平推荐,备跟隨给青州刺史从事討伐张纯。
    险死还生之下,备再立军功,得任高唐尉,后专注於討贼,终於积功迁为高唐令。”
    “本以为一县县令就可以伸张志气,而有云长和翼德鼎力支持,备也確实安稳了两年。”
    “初平元年,备响应本州號召討董,哪知刚隨青州刺史焦和渡过大河,便传来黄巾屠裂城邑的消息,备忧心高唐,便引军而还。”
    刘备面色依旧平静,却给人不威自怒之感:“岂料,备刚率军入城,城內便突然冒出来一群『盗贼』。”
    “措手不及之下,我军被赶出了高唐,彼时城外也冒出来一群不知真假的『黄巾』。”
    “我军大破。”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是黄平还是问道:“后来呢?”
    “后来,伯圭兄令我屯高唐。”刘备再次笑了笑,“在进高唐前,那些人就被我以相同的办法报復了一遍。”
    “然后,高唐县就空出了一半的熟地。”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