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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人在贞观,发工钱就能变强 第108章 灯会

第108章 灯会

    傍晚,曲江池畔已经热闹起来了。
    各式各样的花灯沿湖摆放,有莲花灯、鲤鱼灯、兔子灯,还有巨大的龙灯和凤灯。
    湖面上漂著无数盏河灯,星星点点,像是天上的银河落了下来。
    有莲花形的、小船形的、小房子形的,隨波逐流,晃晃悠悠,偶尔两盏碰在一起,又轻轻分开。
    岸边的柳树上也掛满了小灯笼,风吹过来,摇摇晃晃,光影斑驳,在地上投下碎金一般的影子。
    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一路逛下来,有卖小吃的、卖花灯的、卖胭脂水粉的,还有杂耍的、唱戏的、猜灯谜的。
    当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个耍猴的艺人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猴子穿著小红袄,戴著顶小帽子,翻跟头、作揖、推小平板车,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有人往锣里扔铜钱,猴子就学著人的样子拱手作揖,逗得眾人更乐了。
    程处亮看得连连点头,看得出来这灯会朝廷还是花了心思的。
    就是好像对祈雨没啥用,当个游玩项目还不错。
    晚晴和若兰兴奋得不得了,拉著程处亮到处看。
    晚晴指著湖面上的河灯说:“姐姐你看,那个莲花灯好漂亮!中间还有只小蜡烛呢!”若兰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也忍不住讚嘆:“像是真莲花一样。”晚晴又指著远处的龙灯:“那个龙灯好大!比咱庄子上的牛还高!”
    程处亮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逛著,时不时往两边瞥一眼。
    侯三跟在后面,眼睛四处转,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他个子高,看得远,时不时回头確认程处亮的位置,又把周围的人群扫一遍,像个警惕的猎犬。
    晚晴跑回来,扯了扯程处亮的袖子:“二郎君,那边有卖糖果的,奴婢想吃。”
    程处亮头也不回:“想吃就买唄,我不是给你们发工钱了嘛。”
    晚晴又高高兴兴地跑回去,拉著若兰去买糖果。
    不一会儿,两人一人举著一串回来,晚晴咬了一口,甜得咧嘴笑,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很。
    程处亮看著那不知名的果子裹上糖,心想:这不就是糖葫芦嘛,只不过好像不是用的山楂。
    糖葫芦还是得是酸酸甜甜的最好吃。
    是个不错的买卖,回头等山楂快熟了,庄子上的白糖也有,专门弄个小作坊。
    ……
    一路走走停停,时间过得很快。
    临近结束时,程处亮等人走到一处猜灯谜、对对联的摊子前。
    摊子不大,但布置得雅致——一张条桌,铺著素色桌布,上面摆著笔墨纸砚,旁边还点著一炉檀香,青烟裊裊。
    上方用红绳掛著一副上联,写的是:“曲江流灯火如昼。”字写得很漂亮,是正经的楷书,笔力遒劲,一看就是练过多年的人写的。
    摊主是个老先生,戴著一顶方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手里摇著扇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半眯著眼,嘴角掛著笑,像是在等人来挑战。
    摊位前站著两个少女,正对著上联发愁。
    一个穿青衣,气质清冷,身量高挑,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乌黑的头髮挽了个简单的髻,斜簪一支白玉兰簪,再无多余装饰。
    鹅蛋脸,远山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像是终南山上的寒潭,清冽深邃,看人的时候不笑,嘴角微微抿著,带著几分天然的疏离。
    此刻她手里拿著一柄团扇,扇面上画著几竿墨竹,轻轻摇著,不急不慢。
    另一个穿黄衣,圆脸杏眼,比青衣少女矮了小半个头,身量丰润些,看著就是十六七岁、养在深闺还没长开的模样。
    头上戴著几朵珠花,耳垂上坠著小小的金丁香,一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像是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鲜活得不得了。
    她正对著上联发愁,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嘴嘟著,像只鼓气的河豚。
    黄衣少女想了半天,摇摇头,侧头看向青衣少女,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王姐姐,你对得上吗?”
    青衣少女——王韵,皱著眉头,盯著上联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摇头,声音不疾不徐:“曲江对终南倒是可以,但『流灯火如昼』不好对。灯火是两样东西,如昼是比喻,要对得工整不容易。”
    “那怎么办?我们都站半天了,这个老先生一直看我笑话。”黄衣少女嘟著嘴,有些不甘心,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裙角沾了灰也不在意。
    王韵淡淡瞥她一眼:“谁让你非要拉我来猜灯谜。在家读书写字不好么?”
    “写字哪有灯谜好玩!”黄衣少女——崔鶯,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转头盯著上联,嘴里念念有词,“曲江……流灯……火如昼……”
    见到有两个气质不错的美女,程处亮就多看了两眼,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他瞥了一眼那副上联,隨口说了一句:“终南望月影成双。”
    声音不大,但摊主耳朵尖得很,猛地直起身子,眼睛一亮,扇子也不摇了:“好对!公子好才情!”
    崔鶯转过头,杏眼瞪得圆圆的,惊讶地看著他:“你对的?”
    程处亮点点头,语气平平淡淡的:“是啊,怎么了?一个对联而已,这不是有嘴就行嘛。”
    崔鶯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又找不出词,最后只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有嘴就行?说得轻巧。”
    王韵也看了过来,目光清冷中带著几分审视,上上下下打量了程处亮一番。
    她看人的方式和崔鶯不一样。崔鶯是直愣愣地盯著,像是要把人看穿;王韵是微微侧著头,目光从眼尾扫过来,不急不慢,像是在品鑑一件器物。
    “终南对曲江,望月对流灯,影成双对火如昼,倒是工整。”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冬天的泉水,清冽乾净,“不过『流灯』是什么意思?灯怎么会流?”
    程处亮也不急著回答,侧了侧身,抬手指向湖面。
    “河灯顺著水流走,不就是流灯?”他说得慢悠悠的,像是在跟小孩解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曲江的灯顺著水走,终南的月照著山影,一对二,二对双,正好。”
    王韵顺著他的手指看向湖面,目光在那些漂动的河灯上停留了片刻。
    河灯確实在动,一盏一盏,顺著水流缓缓漂向远处。
    她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的团扇不摇了,垂在身侧。
    崔鶯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伸手推了推王韵的胳膊:“王姐姐,人家比你厉害!”
    王韵没理她,看著程处亮上下打量,目光从他脸上的轮廓看到身上的袍子,从袍子的料子看到脚上的靴子,最后落在他戴著手套的手上。
    “你是读书人?”她问。
    “不算。”程处亮笑了笑,语气隨意,“我城南庄子种地做买卖的。”
    崔鶯不信,杏眼瞪得更大:“种地的能对出这种对子?你骗谁呢?”
    “种地也得动脑子好吧。”程处亮接过摊主递来的莲花灯,顺手递给旁边的晚晴。
    晚晴高兴得脸都红了,抱著灯左看右看,又凑到若兰面前显摆:“姐姐你看,二郎君贏的!”
    若兰笑著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崔鶯的目光这才注意到程处亮身后还跟著两个丫鬟,一个温婉安静,一个活泼娇俏,穿得虽不华贵但乾净体面。
    她眼珠转了转,再次確定眼前这人不是什么种地的,大大方方地往前站了一步,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得像敲瓷碗:“我叫崔鶯,清河崔氏。这是我王韵姐姐,太原王氏。你叫什么?哪家的?”
    程处亮一怔。
    清河崔氏?太原王氏?
    居然是世家之女,就是不知道这崔鶯跟自己后妈崔氏熟不熟,这么算下来,说不定还是自己表姐……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
    崔鶯性子直爽,王韵清冷矜持,似乎都和传言中世家女子那刻板高傲的形象不太一样。
    他也没有隱瞒身份的打算,拱了拱手,淡淡说道:“程处亮,卢国公府二公子。”
    崔鶯眼睛一亮,嘴巴张得圆圆的,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又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来:“你就是程家庄那个程处亮?那个救了人的?”
    王韵也微微侧目,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团扇又轻轻摇了起来,但节奏比刚才慢了些,一下,两下,像是心不在焉。
    旁边有人听到他自报家门,开始小声议论。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子对同伴说:“他就是程家庄的程二郎?看著也不大嘛。”
    另一个提著鸟笼的老汉接话:“你懂什么,程二郎可是在庄子上救了一个被埋的人,听说当时都断气了,这都能救回来,真是活菩萨!”
    “活菩萨?真的假的?”
    “怎么不真?在程家庄干活的那些人亲眼看见的。人都没气了,程二郎在他胸口按了半天,又嘴对嘴吹气,硬是救活了!”
    议论声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崔鶯听见了,好奇地凑近了些,歪著头看程处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们为什么叫你活菩萨?”
    程处亮笑了笑,语气轻鬆:“工地塌了,埋了个人,救回来了。工人们瞎叫的。”
    王韵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但语速不快,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怎么救的?”
    程处亮被这话问得有些懵,这姑娘问问题的方式也太直白了。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按胸口,吹气。”
    王韵皱眉,团扇又停了,拿扇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救人?”
    “当然。”程处亮看著她,目光不躲不闪,语气认真起来,“人被埋久了,喘不上气。帮他喘气,就能活。跟溺水是一个道理。人沉在水里,捞上来没气了,按胸口、吹气,也能救回来。”
    王韵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说法。她从小读的书里没有这些,什么“按胸口”“吹气”,听起来粗俗得很,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又莫名让人觉得有道理。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里的团扇轻轻摇了半圈,又停了。
    “你这个人,”她抬起眼,看著程处亮,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跟传言不太一样。”
    程处亮笑了,笑得很坦然,嘴角微微上扬,带著点自嘲的意味:“传言说我什么?紈絝?败家子?还是千年老二?”
    崔鶯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千年老二?哈~谁这么损啊?”
    “多了去了。”程处亮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听多了就习惯了。”
    王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那张清冷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正常女子该有的表情。
    团扇又轻轻摇了起来,节奏恢復了之前的从容。
    崔鶯笑完了,忽然认真起来,歪著头看著程处亮,像是要把他看透:“你真不在意?”
    “听得多了,在意不过来。”
    程处亮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游人开始往外走,人潮渐渐往出口方向涌动,“快散场了,你们不回去?”
    崔鶯这才想起什么,猛地抓住王韵的手腕,急急地拉她:“王姐姐,咱们得回去了。再不走回去又要挨骂!”
    王韵被她拽得一个踉蹌,团扇差点掉了,难得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你慢点。”
    崔鶯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拉著王韵就往外走。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来,衝程处亮喊了一声:“程处亮,我记住你了!”声音清脆响亮,引得周围好几个人回头看。
    程处亮笑著摇摇头,自言自语:“啥玩意儿记住我了?你怎么不来一句『今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晚晴抱著莲花灯,仰头问:“二郎君,那两位姑娘是谁呀?长得真好看。”
    程处亮隨口道:“世家的千金小姐,自然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晚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低头去看手里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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