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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创伤

    第57章 创伤
    —73—
    无穷无尽的死亡;
    目睹亲人在自己眼前倒下的绝望,和家人失散,在白雾中室息而死的痛苦;
    差一点就能逃出生天,却被周围的人撞倒,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脚一脚踩死的绝望m“
    找不到出路的孩子的最后一声哭泣,失去孩子的父母们的大声呼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倒下了矿工的困惑,本想著来参加一次集会却就这么永远地失去了生命的工人不甘睁开的眼睛————
    特蕾茜张开双臂,沐浴在这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苦难和绝望之中,饮下了杯中的魔药。
    深紫色的魔药泛著玫红色的波光,像是一杯被以精巧的手法调製的价值不菲的鸡尾酒,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毒雾中每一个人的痛苦挣扎直到最后的模样,这杯美丽的鸡尾酒的价格是至少三万人的血泪。魔药入口的瞬间,特蕾茜的脸上便浮现出了微笑,枉死之人的苦难铸就了她上升的台阶,她踩著成千上万人的尸骸推开了近在咫尺的神性之门,成为了一位新的“绝望魔女”。
    她的容貌变得更加美丽,双眼闪烁著摄人心魄的光彩,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神圣而可怖的气息。
    镇长和真正的镇长夫人站在她的身后,用敬畏的眼光看著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而她的身前再没有一个活人:只剩下一整片被鲜血浸透泥土,填满了无辜者尸体的泥泞土地。
    —74—
    马车在乡间的小路上狂奔,直到妮莎发出不堪重负的粗喘,直到后面的两个孩子开始喊饿,直到拉弥亚回过头时再也看不到那片地狱般的景象,她才拉动绳子,让马儿慢慢地停下来。
    马车逐渐停在了一条溪流的附近,溪流还算清澈,妮莎跑得口於舌燥,迫不及待地衝过去低下头狂饮。
    车停下了,拉弥亚终於鬆了口气,有时间观察一下左右的情况。
    她看了看面前这条溪流的东西走向,又从口袋里掏出简易地图对比了一下,很快就確认了自己当前的位置—她站在惊恐中让妮莎一路狂奔,偏离了回到萨伦特的路线,反而让它一直向东南边跑,结合眼前这条东西走向的溪流,她现在应该是驱车跑到了萨伦特市镇集合里距离萨伦特最远(但也就四个小时)的佩兹附近。
    佩兹和布鲁诺倒是离得不远,从距离来看,应该有不少佩兹镇的镇民会去矿山工作。
    拉弥亚抬头看看天色,確认自己能够在天黑之前返回萨伦特之后才微微放下心来。停下车,心情刚稍微放鬆一点,她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肚子还饿得要命。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她正待在佩兹周围的一小片树林里,耳边传来鸟儿的鸣叫,还有妮莎喝水的声音,这一切终於让拉弥亚缓缓地平復了心情。
    可是一想到发生在布鲁诺的那场骇人的惨案,再想到明显是“魔女”的镇长夫人和消失在人群中的查姆先生,她又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对著手里的鞭子和韁绳发呆,就在这时,板车上传来了一声哎哟,蒂娜奶奶在顛簸中醒了。
    蒂娜·梅萨清醒了过来,但她並没有能很好地把握现在的状况。
    她最后的记忆是看到那位镇长夫人走到台上发言,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此刻脱离了非凡力量的影响之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先前的那一幕有多么可怕——草地上聚集了远远不该到这个数量的人,很近的距离之外就是矿山的工作区外围,並且没有任何一个警卫在维持秩序!
    一旦人们被镇长夫人號召著往前面挤压,人们就会立刻像小鱼罐头一样紧紧地挤在一起!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简直不敢想像。
    可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蒂娜奶奶也没有对那位镇长夫人產生什么恶感,她並不觉得对方存有害人的心思,因为对方实在惹人怜爱,美丽善良,只是觉得对方一片好心但是办——
    坏了事情。
    她揉了揉不知为何有些疼的脑袋,缓缓地从板车上坐了起来,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就在板车的另一边,杜卡正在熟睡,谢尔和丹妮嚷嚷著要奶奶替他们解开身上的绳子。
    她惊讶地看著被捆成火腿的两个小孙子,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这时她注意到了从车夫的位置上走下来的拉弥亚,便一边奇怪地给孙子们解开绳子,一边问道:“查姆上哪儿去了?”
    “奇怪,我们怎么到这地方来了?我们不是要在布鲁诺野餐吗?”
    她看到拉弥亚的目光躲闪了一下,盯著脚下的地面似乎在思考什么,而片刻之后她重新抬起头来,平静地问:“您还记得您是怎么晕过去的吗?”
    蒂娜·梅萨愣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的年轻姑娘,忽然之间就想起来了她惊讶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打晕我们?”
    “人群太疯狂了。”拉弥亚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您回忆一下,刚才那片山坡下的草地上聚集了多少人?一个警卫都没有,这么多人一旦听说前面开始发放食物,会有多么恐怖?”
    “而且在那时候所有人都被在场的气氛感染了,连矿山那边的工人在靠近都不知道,一旦那数以千计的矿工衝进来,去靠近棚子爭抢食物,绝对会出现很可怕的后果!”
    “您还记得吗?我当时喊你们赶紧离开,但是你们都被镇长夫人吸引,没有注意我的话,我就只好先带著两个孩子离开,谢尔和丹妮不想待在车上,想和你们待在一起,我只好把孩子们绑起来。然后我又去把您和纳喀带出来,你们当时被影响了,也想回去,我就只好把你们打晕了。”
    蒂娜·梅萨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记忆中的一切確实如拉弥亚所说。
    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当时很不可思议,居然像是著了魔一样想要往前走,而且还不是因为想要去参与聚会、想要和他人交谈或者品尝免费的食物,是想要距离那位镇长夫人更近一点!
    “主啊!真是古怪。”
    “你说得对,群体的氛围影响太可怕了,周围的人们都在欢呼,我也不自觉跟著兴致高涨————”
    蒂娜·梅萨拍了拍胸口,看到两个孙子都平安无事,她稍微放下了心来,可一想到布鲁诺城郊草地上的那堪称恐怖的居民数量,再想到消失不见的丈夫,她的呼吸忽然之间就停滯了。
    “拉弥亚,好孩子,你看到查姆了吗?”
    “他,他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在这儿?我们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拉弥亚抿起了嘴,她放轻了声音:“那么多人失去理智往前面挤————”
    蒂娜奶奶感觉自己的心忽然停止了跳动,她看到了拉弥亚手里紧紧攥著的那顶帽子,耳边传来两个孙子喊饿要吃饭,要找爷爷的声音,蒂娜·梅萨一阵阵地头晕目眩,几乎就要再次昏厥过去。
    “————当时很多人都在拼命往前挤,我去人群里拉查姆先生,但是我根本拉不动他,他的胳膊和我的小腿一样粗。”但哪怕她现在不想听,拉弥亚也得硬著头皮把事情告诉她,“很多人冲了过去,前面发生了很严重的踩踏事故,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往前挤。后来,夹在中间的人发现了前面的情况,又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后面跑,跟后面的人撞在一起,很多人就这么倒了下去,人群开始往周围溃散,我看情况不对,立刻让妮莎跑。”
    “別说了。”
    “查姆先生身体强壮,说不定,他还————”
    “不,孩子,可怜可怜我吧,別说了。”
    拉弥亚不说话了,她看著用双手捂住脸,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蒂娜奶奶,安静片刻,轻轻地將手上抓著的帽子放在了她的身边。
    隨后,她把纳喀打醒,让他看著蒂娜奶奶,別让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主啊,主啊。”
    蒂娜奶奶的哭声从指缝中传来:“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啊。拉弥亚沉默地走开。
    —一这就是最让她恐惧且不敢多说话的原因:镇长夫人肯定是个魔女,但是那诡异的杀人白雾又是什么东西?如果这是非凡力量,能够引起这么恐怖的踩踏事故、万人以上伤亡的非凡者,得有多强?
    这会是序列几?
    这已经不是“被强化过的人”能做到的事情了!就算製作杀人的雾气是自己理解范围內能够做到的事情,可能是“女巫”的某种本事,但短时间內抹掉一万条人命也绝对不是!这怎么看都应该是那些神话和圣典里的“非人”才会拥有的力量,放到再落后一些的小村子,说这是神灵发怒也绝对会有人相信!
    拉弥亚感到恐惧,她头一次隱约意识到非凡可能通向某种远超她想像的高度。
    这种未知使她恐惧,使她明白自己现在除了恨对方的资格之外什么都没有。她忽然就產生了某种明悟:非凡或许不只是花大价钱买口药水喝、活下来、然后获得一些技能和强化这么简单的事情,似乎还有一些更加深层次的,更加不可思议的,更加一像是神灵的伟力的东西藏在里面。
    拉弥亚只能保持沉默,不敢去想,不敢去看,连惊恐过后的恨意都得藏在心里。明明现在的她已经比当时强大了太多,但忽然之间她感觉自己回到了乌柯镇那个狭小的房子里,变回了那个做任何事情都会被拳打脚踢的小姑娘,变回了那个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站街女郎。
    然而当这种惊恐过后,她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和贪婪。
    这是可以通过魔药获得的力量吗?
    我能够获得这种力量吗?
    如果我能够获得这种力量,那我会这么做吗?
    这种力量要怎么获得?
    她不知道,一时半刻也想像不出来。非凡不为人知却处处体现,非凡者和普通人已经不像是一个物种,可人们一无所知,被包裹在肥皂泡里。
    可是,既然把人包裹在肥皂泡里,为什么这种程度的力量却没有受到什么限制?
    在这件事情里,她几乎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她畏惧这样的力量,也为那些死者悲伤,她想要去布鲁诺镇查看伤员情况,希望获得关於那里的伤亡数字的具体情况,她心中对查姆先生的担心恐怕不会比蒂娜奶奶少。
    但她並没有那样的勇气。
    她担心那里藏著一个强大到恐怖且草管人命的非凡者,儘管已经有万人伤亡,可谁知道这个人有没有杀过癮?
    “我要晋升。”
    “就算只是想要自保,我也需要更多的力量,想要反抗这种层次的非凡者,只有足够的强大才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阳穴,从板车里找出两颗苹果,往妮莎的嘴里塞了一颗,然后拍拍它的脸,驾著车驶向了不远处的小镇佩兹。
    佩兹已经离得很近了,妮莎噠噠噠地踩在乡间小路上,十多分钟就走了进去。现在正是中午,人们饭后懒散休息的时候,马车並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除了坐在自家餐馆门口扇扇子的老板。
    看到远处有人靠近,她就伸长了脖子往前看,手中的扇子都不再摇晃了。拉弥亚也看到了她,回头瞅了一眼板车一孩子们似乎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奶奶的情绪不好,捂著脸似乎在哭,便都安静了下来待在角落里,丹妮还拿出手帕递给奶奶,但悲痛之中的蒂娜奶奶根本无心管这些,纳喀也手足无措地坐在一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虽然车上带著食物,但显然是不可能有人有心情做饭了,蒂娜奶奶也失魂落魄,拉弥亚只好自己做决定。
    隔著七八米,她下了马,老板看到驾车的竟然是这么个小姑娘一时间有些意外,隨后便掛上笑容,准备招呼客人。
    “车上有食材,给我们弄些吃的吧,手工费用另算。”
    她往小餐馆里看了一眼,过了饭点后大厅里除了打瞌睡的伙计之外一个路人都没有,倒也合適。
    “没问题,请进,快进来吧!”
    老板拍醒了趴在桌上打瞌睡的伙计,后者赶紧站起来,小跑著来到拉弥亚的旁边,从她的手中接过妮莎的韁绳,准备把马牵到后面的马厩里去。现在街上没什么人,马车也不大,倒是可以停在门口隨时看著。
    拉弥亚给纳喀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立刻起来干活,把蒂娜奶奶扶著下了车,又把谢尔和丹妮抱了下来。下车的间隙里,拉弥亚隨口跟老板聊了起来:“佩兹这儿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布鲁诺的矿山工作?”
    她原本以为自己问了个很普通的问题,却没想到老板和帮忙从车上搬食材下来的伙计全都变了脸色。
    “也,也没有那么多。”老板勉强笑了笑,“我们店里没有在矿山工作的!”
    “对对,对对。”伙计也使劲点头,眼珠子乱瞄,“我们都不认识在矿山工作的!我们一直是在佩兹干餐厅的!干了很多年了!”
    拉弥亚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两人,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紧接著又感到一阵无力。
    “我们不是调查这件事情的。”她疲惫地解释,“我们是刚从布鲁诺那边参加纪念活动来的。”
    “哦哦。”
    老板尷尬地和伙计对视了一眼,显然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听到“纪念活动”这个词,她在尷尬中挤出一丝笑容,转移话题:“纪念活动办得很不错吧?听说开发公司的新经理破费了,镇上好多好多人去呢,我家这几天都没生意。”
    “办得很烂。”
    “啊?”
    拉弥亚感觉如果再说一次自己也要没胃口吃饭了,也不敢回忆一下那已经成为人间地狱的草地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她避开老板好奇的眼神,拽著孩子们走到了餐厅內。
    “別说这些了,先给我们做饭吧。”
    “啊,好。”
    老板答应了,但拉弥亚的表情让她非常不安,当厨师和伙计搬著食材去后厨忙碌的时候,她犹豫片刻,走到了拉弥亚的身边,小声问道:“难道是矿山那边又出事了?”
    拉弥亚抬头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有亲戚朋友去参加纪念活动了吗?”
    “可能有,毕竟镇上很多很多人都去了,一连四天的免费食物呢,要不是开著餐厅,我都想去凑个热闹————”
    “那我这里只有坏消息,女士。”
    拉弥亚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表达悲伤了。
    “他们可能,回不来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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