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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第60章 罢市闹剧

第60章 罢市闹剧

    许家倒台的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遍了江南地界。
    沈家作为许家多年的姻亲盟友,第一时间就乱了阵脚。沈家家主连觉都不睡,连夜召集全族老小议事,半点不敢耽搁,直接把家里隱匿了数十年的百余亩田亩,尽数造册上报官府,还把歷年拖欠的赋税,一分不少全部补交。
    做完这一切,沈家直接紧闭大门,对外宣称家主染病在身,重孝在身一般谢绝所有来客,彻底缩起头来,只想靠著主动认错,躲过这场清算,保全宗族。
    可沈家上下都想苟全,偏偏有个人不肯认怂。
    这人便是沈家家主的堂弟,沈全。
    沈全在苏州城里混得风生水起,手里握著三间绸缎庄、两间粮行,还有一间当铺,家底殷实,是数得上號的富商。不光如此,这些年他靠著沈家跟许家的势力,暗地里兼併了不少百姓的田地,偷偷藏下近三百亩,是典型的商人兼大地主。
    以往靠著许家撑腰,他藏的田一概不报,赋税只交个零头,每年光省下的税银就有好几百两,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可如今朝廷派丘橓前来清丈田亩,铁腕整治,一寸土地都要实地丈量、登记入册,半点藏私的余地都没有。他偷偷摸摸藏的两百多亩田,全被清查了出来,按新的税额一算,每年要多交二百多两税银。
    这笔钱,如同割他的心头肉,沈全疼得齜牙咧嘴,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憋了一肚子怨愤。
    他打心底里觉得,朝廷清丈田亩,根本不是为了百姓,就是断他的財路,抢他的银子。越想越不甘心,他脑子里竟生出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纠集江南一眾富商,搞全城罢市,逼朝廷放宽清丈尺度,减免新增赋税!
    九月初九,重阳节。
    苏州城里街头巷尾都透著热闹,百姓赏菊登高,人头攒动,可沈全的府邸里,却气氛凝重,半点喜庆都没有。
    他借著赏菊品酒的由头,把苏州、松江两府十几號有头有脸的大商人,全都请到了府上。
    这些人,没一个是乾净的,个个都跟沈全一样,一边经商,一边暗地里兼併田地、隱匿田產,清丈田亩之后,他们的税负全都翻了倍,甚至翻了好几倍,心里早就憋满了怨气,就差一个人挑头闹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全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沉得像冰:“诸位仁兄,许从安已经被流放,江南的天,要变了!朝廷把咱们藏的田全翻出来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三年,咱们个个都得破產!”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纷纷放下酒杯,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做粮行的王老板率先嘆气,满脸愁容:“沈爷说得太对了,我家藏了一百亩田,如今全登了册,一年要多交一百多两银子,这生意实在没法做了!”
    “可不是嘛!”一旁的绸缎庄老板跟著附和,满脸愤恨,“朝廷就知道搜刮咱们,全然不管死活,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见眾人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沈全心里暗喜,当即拋出自己的计划,声音冷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咱们联合起来,全城罢市三天!所有商铺一律关门,米、布、盐、油一概不卖,苏州城一旦乱起来,官府肯定慌神,到时候咱们联名上书,要求停止清丈、减免赋税,朝廷就算不想答应,也得妥协!”
    眾人一听“罢市”两个字,全都嚇了一跳,脸色骤变。
    罢市可不是小事,那是触犯朝廷法度的大罪,一旦被追究,个个都要遭殃。
    一个开布庄的小老板胆子小,颤巍巍开口:“沈爷,罢市太过冒险了,这要是被朝廷怪罪下来,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担待不起?”沈全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咱们只是关门歇业,不烧不抢,不闹事,怎么就担待不起了?朝廷总不能把江南所有的商人都杀了吧?只要咱们一条心,就一定能逼朝廷让步!”
    说到这里,他语气骤然变厉,带著赤裸裸的威逼利诱:“诸位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天谁要是不肯配合,將来朝廷清算下来,可別怪我沈全不念往日情分!”
    眾人心里又怕又恨,怕沈全的势力报復,又恨清丈田亩让自己多交赋税,权衡再三,最终还是纷纷点头答应,约定九月十二,苏州全城统一罢市,不见朝廷鬆口,绝不开门。
    九月十二,天还没亮,苏州城还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城西的小巷里,林有福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敲门声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门拍碎。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披著衣裳起身开门,刚打开门,就看到隔壁开油盐铺的老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语气慌得不行:“老林,不好了!出大事了!沈全牵头搞罢市了,街上所有铺子全关了,他的家丁拿著棍子在街上巡逻,谁敢开门,就砸谁的店!”
    林有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顾不上穿好外衣,快步走到街上一看,心直接凉了半截。
    往日这个时辰,街上早已热闹起来,卖菜的、卖早点的、赶路的,吆喝声、脚步声此起彼伏,车水马龙。可今天,整条街冷冷清清,所有商铺都紧闭大门,掛著歇业的牌子,连个行人都少见。
    巷口拐角处,几个身著短打、腰別棍棒的壮汉,正虎视眈眈地盯著各家铺子,正是沈全派来的家丁,眼神凶狠,谁敢靠近就瞪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快回去关门吧!”老周拉著林有福的胳膊,急得直跺脚,“咱们小本生意,经不起他们砸,忍几天算了!”
    林有福望著自家的杂货铺,心里满是憋屈。
    这间铺子是父亲传下来的,已经营了几十年,二十多年来,无论颳风下雨,遇到多大的难处,他从来没有关过门,这是一家人唯一的生计,关了门,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他闷闷地回到铺子里,翻出压在箱底的田赋帐本,坐在灯下,一笔一笔细细算起来。
    他家里无財无势,就只有五亩薄田,靠著田和这间杂货铺养家餬口。
    清丈田亩之前,他林有福明明种著五亩地,可官府鱼鳞册上只登了两亩。旁人听著像是占了便宜,可里头的苦,只有他这种小民最清楚。
    因为田亩不实,里正、税吏就像走马灯似的上门,各种杂费、陋规、孝敬、平安钱层出不穷。官府查不到实田,只能靠“摊派”过日子,而这些摊派,全都压到他这种小户头上。
    一年下来,田税、衙门常例、各种名目的杂派,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要交二两七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清丈之后,情况彻底变了。
    五亩田全数丈量入册,帐面田税確实比以前“两亩”的帐面高了些,但真正要命的杂派、陋规,却比以前少了太多。
    原因很简单:
    朝廷这次清丈,是衝著大地主去的。藏田几百上千亩的,全被清出来,税基一下子扩大了,官府徵税压力反而比以前轻得多。
    那些盘剥小民的门道,都被清丈压没了。
    对他这种小户来说,虽然帐面税略增,可实际负担反倒变轻,日子反倒宽裕些。
    算完这笔帐,林有福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心头的憋屈,瞬间化作怒火。
    沈全说朝廷加税、坑害百姓,全是骗人的鬼话!
    他是自己藏了几百亩田,清丈之后无处遁形,税负暴增,心疼自己的银子,才煽动眾人罢市,妄图阻挠朝廷清丈,保住自己的黑心田產!
    而他们这些只有几亩薄田的小民,清丈非但没有害他们,反倒实实在在减轻了负担,凭什么要跟著沈全胡闹,断了自己的生路?
    “这门,不能关,明天我必须开门做生意!”林有福猛地合上帐本,抬头看向媳妇,语气坚定无比。
    媳妇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跑过来拉住他,声音都在发抖:“你疯了?沈全的人凶得很,真敢砸店,咱们的铺子要是没了,一家人怎么活?”
    “我不是莽撞。”林有福拍了拍媳妇的手,眼神执拗,“清丈田亩是朝廷的政令,是皇命,沈全搞罢市,本就不占理。咱们守法纳税,按规矩做生意,官府不会看著咱们被欺负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有福就起了身,走到铺子门口,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块一块拆卸门板。
    木板挪动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显眼,周围的邻居纷纷扒著门缝观望,看到他真的开了门,全都惊得议论纷纷,都觉得他不要命了。
    老周听到动静,立马跑了出来,一把拉住他,急得脸都红了:“老林,你快把门装上!沈全的人马上就过来了,你这是找死啊!”
    林有福挣开他的手,转身走进柜檯,整理著货架上的货品,语气平淡却透著底气:“老周,我守法经营,不偷不抢,为什么不能开门?”
    话音刚落,两个沈家家丁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擼起袖子就要砸店,指著林有福破口大骂:“混帐东西,敢违抗沈爷的命令,活腻歪了!”
    周围的邻居嚇得赶紧缩回头,老周也躲到一旁,不敢作声。
    林有福站起身,直视著两家丁,没有丝毫畏惧,声音沉稳:“我开铺子守的是朝廷法度。你们跟著沈全罢市,阻挠清丈,祸乱市面,真闹到府衙,丘大人铁面无私,第一个拿你们问罪,沈全不会替你们顶罪,你们可想清楚了!”
    这话说中了两家丁的软肋,他们不过是混口饭吃的打手,欺负小商户还行,真沾上违逆朝廷政令的罪名,吃牢饭是免不了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的凶气散了大半,多了几分犹豫,骂骂咧咧放了几句狠话,终究没敢动手,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这一幕,被周围的百姓和商户看得清清楚楚,瞬间炸开了锅。
    “沈家的人没敢动手!”
    “原来是沈全是为了阻挠清丈,才闹事的!”
    “这个恶人想把我们都害了!”
    ……
    老周愣了片刻,咬了咬牙,转身回了自己的油盐铺,也开始拆卸门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豆腐店、布庄、茶馆、小杂货铺……越来越多的商户,纷纷打开店门,原本死寂的苏州城,渐渐恢復了烟火气。
    沈全在府中得知消息,气得暴跳如雷,当场掀了桌子,下令家丁全部出动,去砸了那些开门的铺子,杀鸡儆猴。
    可家丁们刚衝到街上,就被早已布防好的府衙差役拦了下来。
    为首的差役头目手持水火棍,高声喝道:“丘大人有令,清丈田亩乃朝廷要务,胆敢藉机罢市滋事、骚扰守法商户者,一律拿下,严惩不贷!”
    有家丁不服反抗,当场被差役按在地上,一顿棍棒教训,直接套上枷锁押往府衙。其余家丁嚇得魂飞魄散,纷纷丟下棍棒,四散奔逃,再也不敢囂张。
    不过五日时间,苏州城十之七八的商铺都重新开门营业,街头恢復了往日的热闹喧囂。
    沈全精心策划的罢市闹剧,彻底成了一场笑话,那些跟著他闹事的富商,见大势已去,纷纷作鸟兽散,再也不敢提罢市、抗清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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