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贾家婶子，你干活轻点成吗？这盆摔得，嚇我一激灵！”
    这一嗓子喊的，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听这语气哪像是来相亲的，简直就是地主家使唤老妈子的少奶奶。
    一向在四合院里半点亏不吃的贾张氏，这会儿居然没发火。
    “哎！大妈给你赔不是啊，刚才手滑了一下。东旭赶紧给淑芬再拿点花生！俩人坐炕上聊吧。”
    隨后，屋里的声音变小了，嘰嘰咕咕的，再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刘志光站在中院，拉著秦淮如的手，轻声一笑。
    “得！贾张氏这回真把魏淑芬当祖宗供著了。媳妇，咱也甭跟这挨冻了，回家吃饭吧。”
    秦淮如点点头，跟著刘志光往月亮门走。
    许大茂从墙边扶起自行车，斜眼瞟著贾家，眉毛一挑，幸灾乐祸道：
    “好么，这特么毛纺厂的女工都这么牛？我看贾东旭那小子压不住！”
    许大茂摇头晃脑，推著自行车回了后院，傻柱也提著饭盒，撇撇嘴钻回自己屋。
    回到后院家里，秦淮如麻利地把炉子生旺，热了两个白面馒头，又在剩下的猪肉烩菜里又加了些白菜。
    俩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聊。
    秦淮如咬了一小口馒头，实在憋不住，捂著嘴“咯咯”乐。
    “志光，你说贾家要是知道魏淑芬的底细，贾大妈得气成什么样啊?”
    秦淮如放下筷子，搬起条凳往刘志光那挪了挪。
    她掰著手指头，压低声音道：“她底下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家里粮食都不够吃，一家子还懒，听说她爸妈就指望著她能找个有钱的婆家，好多要彩礼，帮衬他们家生活呢！”
    刘志光一拍大腿，直接乐出声。
    “霍！这事儿要是真成了，贾家就热闹嘍！”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就贾东旭那点工资，压根不够养活那一家，贾张氏那点棺材本也得搭进去。到时候，贾家能吃上窝头就不错了，都得天天喝稀粥。”
    秦淮如笑著跟著点头。
    突然她动作慢了下来，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志光，咱俩领证也好几天了。等过阵子你复习不那么紧了，咱俩回趟村里吧，我爸妈还没见过你呢。”
    刘志光放下筷子，点头答应。
    “那必须的，回门可是大事，礼数不能少。回头我弄几斤猪肉，再买点糕点跟罐头，还有喜糖，咱们风风光光回娘家！”
    秦淮如嘆一口气，眉头一皱道：“东西少拿点就行，我就是怕……”
    她伸手把耳边碎发別在耳后，紧张道：“我就是怕张婶……咱俩结婚这事儿，她回村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咱俩呢。我怕爸妈听了那些閒话，对咱俩有意见。”
    刘志光伸手捏了捏她涨红的小脸。
    “不用怕，咱俩都领证了，你爸妈还能让咱俩离婚啊？再说了，你现在城里都有工作了，村里人都得羡慕你呢！你爸妈脸上也有光！”
    秦淮如一听这话，心里的担心少了许多，眉眼又舒展开了。
    “志光，咱们现在的生活真好，我知足！”
    吃过晚饭。
    刘志光靠在床边，看著秦淮如弯腰收拾碗筷，洗碗刷锅，身上穿的单衣还是从村里带来的。
    “媳妇，眼瞅天就暖和了，等礼拜天，我带你去供销社再买几套春秋的衣裳。”
    秦淮如一边擦桌子，一边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別乱花钱！供销社买成衣多贵啊。回头我去买几尺布头，给咱俩一人做一身。”
    刘志光走到她身后，一把搂住她的细腰，下巴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媳妇的手真巧啊！”
    隨后在雪白的脖颈处，吹了一口气。
    “你这么能干，我也得更能干才行啊！”
    说著，他双手开始在秦淮如衣服上摸索。
    秦淮如瞬间脸红到耳根，她还弯著腰在擦桌子。
    “哎呀，你干嘛！你等一下，別我一回家，你就光顾著玩，还没复习功课呢！”
    刘志光在她背后咧嘴一笑。
    “谁说我不复习？这不正准备复习生物课嘛！”
    秦淮如感觉上身一凉，“哎”一声，也没阻止，继续擦桌子。
    “啥是生物课？”
    刘志光反手一拽灯绳，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只能听见刘志光在八仙桌上教秦淮如生物课的声音。
    第二天清早，阳光隔著玻璃窗照进屋里。
    秦淮如早早就起了床，在炉子上熬了一锅粘稠的棒子麵粥，又切了点爽口的疙瘩咸菜丝滴了两滴香油。
    她端著碗放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今天这腿脚怎么走路都直打晃，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劲。
    她走到大床边，看著还在呼呼大睡的刘志光，脸颊又忍不住飞上两抹红晕。
    她伸手推了推刘志光的肩膀。
    “志光，起来吃饭了。”
    刘志光翻了个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秦淮如羞答答地低著头，低声细语道：
    “你快去洗把脸吃饭吧，我已经吃完了。都怪你，昨天晚上学到那么晚，比我白天上班干活都累。”
    她一边说著，一边帮刘志光把棉袄拿过来。
    “你吃完再睡个回笼觉，去学校那两步道我都认得，你今天就別送我了。”
    刘志光趿拉著棉鞋下床，走到桌边端起大海碗，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热粥，胃里顿时暖洋洋的。
    “那哪行！”
    刘志光放下碗，眉毛一挑笑道：“我今天得去趟区图书馆借点高中课本，正好跟你顺路。我媳妇长这么水灵，不亲自把你送进大门，我心里可不踏实。”
    秦淮如拗不过他，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两人吃过早饭，穿戴整齐，推开房门走出了后院。
    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起床准备上班的点儿，院子里有些嘈杂。
    两人刚穿过月亮门，走到中院。
    就听见贾家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刘志光和秦淮如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只见魏淑芬打著哈欠，伸著懒腰从贾家屋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她头髮有些凌乱，外衣的扣子也没系仔细。
    紧接著，贾东旭穿戴整齐，满面红光地跟在她后面走出来。
    手里还端著个搪瓷脸盆，一副殷勤伺候的模样。
    刘志光和秦淮如对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
    这魏淑芬，一晚上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