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扫视著这个巨大的死亡雕塑群。
    举著兵器的、双手向前伸出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还有的背对著宫殿，双腿弯曲，大概是在逃跑的。
    这些鬼魂的灵魂早已消散，只剩下被封印能量凝固的残骸外壳。
    像是琥珀里的虫子永远定格在了灭亡的那一刻。
    白燁从一个保持著战斗姿態的鬼將残骸旁走过，鬼將的鎧甲上还留著被利刃斩断的痕跡，断面光滑如镜。
    “冥帝出手的时候，这些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吧。”
    白燁没有多做停留，按照全知之眼给出的路线，穿过层层废墟，向著归墟殿的核心区域走去。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悽惨。
    宫殿的规格越来越高，倒塌的石柱上雕刻著精美的纹路。
    散落在地的法器和兵刃，隨便捡一件拿出去都是三阶以上的珍品。
    但白燁没有弯腰去捡，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低级了，塞进储物空间都嫌占地方。
    他在主世界都能隨隨便便打造出更好的。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巨大的地下洞穴，正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两百米的圆形水池。
    池水呈漆黑色，浓稠如墨。
    表面上看去平静无波，但池底蕴含著的恐怖能量把上层的空间都扭曲了。
    死亡本源之力。
    三十万年来不断积累来自数十万冥界精锐的死亡本源，最终变成了这一池漆黑如墨的液体。
    万魂归墟池。
    【確认目標：万魂归墟池。】
    【池水蕴含死亡本源之力，纯度极高。】
    【注意：池水对灵魂有极强的腐蚀性，普通的四阶灵魂浸泡超过一个时辰就会被彻底溶解。】
    【宿主的炼心塔可以自动过滤腐蚀性，但初期浸泡时仍会有明显的刺痛感。】
    白燁脱掉外袍，一步一步走向池边。
    就在他准备入池的时候，微弱的精神波动，从归墟殿废墟的更深处传来。
    白燁的脚步停住了。
    “全知之眼，刚才那是什么？”
    【来源：归墟殿最深处，万魂柱位置。】
    【信號来源：冥渊，归墟殿殿主，冥帝之弟。】
    【状態：残魂，极度虚弱。】
    【灵魂强度：不足二阶。】
    【三十万年来靠吞噬周围鬼魂残骸中残存的微弱灵魂之力苟延残喘。】
    白燁眼睛微微眯起。
    冥渊还活著？
    不对，应该说还有一缕残魂没散。
    五阶巔峰的冥界强者被冥帝亲手镇压，困在封印里三十万年，居然还能留下一缕残魂。
    这生命力也够顽强的。
    “他对我有威胁吗？”
    【无，灵魂强度不足二阶的残魂，对宿主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冥渊的残魂中保存著大量关於冥界的宝物。】
    【这些物品对於炼心塔的构建有极大的加速作用。】
    白燁思考片刻，改变方向朝著万魂柱的位置走去。
    穿过几道坍塌的迴廊，他来到了归墟殿的最深处。
    一根高达百米的漆黑石柱佇立於此，上面刻满了锁链般的封印符文。
    符文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將石柱死死束缚。
    在石柱的底部一团比火苗还小的灰白色光点正在微微颤抖。
    冥渊的残魂比一粒米大不了多少。
    三十万年前叱吒冥界的五阶巔峰强者，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东西。
    白燁走到万魂柱前，蹲下身，看著那团微弱得隨时可能熄灭的光点。
    “冥渊。”
    光点震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阵子，一道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精神波动传了过来。
    “……谁……”
    “你还能说话，不错。”
    白燁的声音在封闭的洞穴中迴荡。
    “……你是……哪个殿的……怎么……找到这里的？”
    冥渊的残魂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精神波动断断续续的。
    “第七殿，崔钧。”
    白燁报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號，崔钧乾的跟他白燁有什么关係。
    “第七殿……”
    冥渊的光点微微亮了一些，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封印。”
    “封印有个裂缝。”
    冥渊沉默了很久。
    “求求你，放了我……”
    精神波动中带著浓重的祈求。
    “我，我可以给你，给你想要的一切，功法、宝物、冥界的秘密……”
    “只要你，解开万魂柱上的封印，放我出去……”
    白燁站起身，低头看著这团微弱的光点。
    五阶巔峰的冥界霸主，沦落到向一个区区三阶的判官求饶。
    虽然他不是普通的三阶就是了。
    “放你？”
    白燁摇了摇头。
    “我没那个本事，万魂柱上的封印是冥帝亲手布下的，我连碰都碰不了。”
    冥渊的光点黯淡了下去。
    “但是。”
    白燁蹲回去，手指点了点万魂柱的柱身。
    “我可以跟你做一笔交易。”
    冥渊的光点又亮了一些。
    “你手上有的宝物我要了。”
    “全部？”
    冥渊的精神波动中带著一丝警惕。
    “不著急，一点一点来。”
    白燁竖起一根手指。
    “你每天给我一部分，我每天分给你一缕精纯的灵魂之力续命。”
    “等价交换，公平合理。”
    冥渊其实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三十万年了，他的残魂隨时可能消散，眼前这个判官是三十万年来第一个找到这里的活物。
    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就真的彻底完了。
    “好。”
    冥渊的精神波动变得平稳了一些。
    “但……你得先给我……一缕灵魂之力……我快撑不住了……”
    白燁从识海中分出一缕经过炼心塔过滤的精纯灵魂能量，凝聚在指尖。
    轻轻弹向冥渊的残魂。
    光点在接触到灵魂能量的瞬间一亮，从米粒大小膨胀到了指甲盖大小。
    冥渊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嘆息。
    “三十万年了，终於又感受到了，活著的感觉……”
    “別急著感慨，先给我东西。”
    白燁站在万魂柱前，伸出一只手，一副討要东西的姿態。
    冥渊也不含糊。
    他的残魂中虽然只剩下不到二阶的力量，但五阶巔峰时候的冥器和宝贝都保留得好好的。
    人家冥帝也不可能看得上他的这点破烂东西。
    隨便给点修炼宝物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