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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黑石

    西边荒漠,是大运朝最西端一片被岁月与烈日共同遗忘的土地。
    这里没有绿洲,没有河流,甚至没有像样的、能够被称为“路”的痕跡。目之所及,唯有黄沙,层层叠叠,一直堆砌到天际线。
    风是这里唯一的主宰,永无止息地呼啸著,捲起沙砾,在天地间奏响一曲单调而暴虐的輓歌。
    偶尔有苍白的事物从沙丘下显露——那是风化的枯骨,人或兽的,早已脆弱不堪,轻轻一触,便会化作齏粉,重归尘土,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松与零號,已在这片死寂的黄色海洋中跋涉了五日。
    脚下的沙柔软而贪婪,每一步都深深陷下,消耗著多余的体力。烈日毫无遮拦地倾泻著毒焰,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远处的沙丘如同晃动的鬼影。
    “大人,”零號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黑影,藏在陈松的袖笼阴影里,声音被热风吹得有些飘忽,“咱们……真的没走错方向?小的怎么觉得,远处那三块石头堆成的怪模样,已经是第三次瞧见了?”
    “方向无误。”陈松的声音平稳,穿透风声传来。他嘴唇因乾燥而微微起皮,目光却始终锁定著西方某个冥冥中的点。
    “可是大人……”
    “沙海之中,相似的景致太多。”陈松停下脚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
    他並非仅凭双眼辨认方向,无相法则在体內以极细微的幅度流转,捕捉著空气中那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流。
    “但灵气的『流向』有异。西边,有东西在『吞吸』它们,造成了细微的扰动。那便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零號不吭声了,只是从袖口悄悄探出一点黑影,两只猩红的小眼珠紧张地逡巡著四周。这纯粹的、不含生机的荒凉,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第六日,黄昏將近。
    持续肆虐的狂风,不知何时渐渐止息。沙漠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寧静。然后,陈松看到了——
    在地平线尽头,天空被染成了一种不祥的暗红。那不是落日熔金的壮丽,也非晚霞绚烂的温柔,而是一种沉鬱的、近乎凝固的赭红色,如同乾涸的、氧化发黑的血痂,又像冷却的、仍在隱隱透出余烬的火山灰,沉沉地压在天际。
    而在那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天幕之下,它矗立著。
    一块巨石。
    一块通体漆黑的、庞然的巨石。
    它並非嶙峋的山峰,也非圆润的卵石,更像是一颗自无尽虚空中坠落、深深砸入大地的狰狞巨齿。
    高近百丈,形態扭曲怪诞,表面並非光滑,布满了无数细密交错的裂纹。
    令人悚然的是,那些幽深的裂纹深处,並非黑暗,而是隱隱透出暗红色的、脉动般的光芒。
    光芒並不炽烈,反而带著一种粘稠的质感,缓慢地明灭、流转,仿佛那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巨大怪物体內,流淌著熔岩或污血的……脉管。
    一种沉重到实质的压迫感,隨著距离的拉近,排山倒海般涌来。
    空气不再仅仅是灼热,更带上了一种滯涩的、令人胸闷的稠密。稀薄的灵气被彻底搅乱,形成无声的漩涡与乱流。
    “大人……”零號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战慄,黑影在陈松袖中缩得更紧,“是『逆』的味道……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更……更『旧』……”
    “非『逆』本身,”陈松眉头紧锁,体內三颗秩序之种自发加速运转,金色的微光在体表若隱若现,抵御著那股侵蚀性的压力,“是某种与之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东西。”
    他一步步走近那黑色的庞然巨物。
    脚下的沙地开始变得坚硬,最后化为焦黑板结的、如同琉璃般的物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像金属,又像陈腐的血,混合著沙土被高温炙烤后的焦糊味。
    在巨石的底部,紧贴著地面,一个巨大的坑洞如同撕裂的伤口,狰狞地张开著。
    直径不下十丈,边缘参差不齐,深不见底,只有浓郁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从洞中溢出。
    坑洞边缘,散落著一些零碎的物件,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陈松蹲下身,拾起一片半掩在黑沙中的金属残片。入手冰凉,边缘扭曲,上面蚀刻的符文已模糊不清,但仍可辨认出几个小字——
    “靖夜司,戊字柒號”。
    是制式法器“辟邪刃”的残片,只有靖夜司精锐才会配备。
    陈松的目光从残片移向幽深的坑洞。洞中,並非绝对的寂静。
    陈松的目光从残片移向幽深的坑洞。洞中,並非绝对的寂静。
    一种低沉至极的、仿佛来自大地臟腑深处的嗡鸣隱隱传来。
    那不是风声,不是金石摩擦,更像是一种……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带著某种原始的、非生非死的节奏。
    是心跳。
    也是呼吸。
    是这片死亡大地,或者说,是这黑色巨石本身,所发出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脉动”。
    “大人……我们……真要下去?”零號的声音细如蚊蚋,透著恐惧。
    “必须下去。”陈松站起身,目光沉静地注视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
    他心念微动,丹田內,三颗秩序之种同时亮起,澎湃的金色洪流自四肢百骸涌出,不再仅仅是体表的微光,而是在他周身凝结成一尊凝实、庄严、流淌著无数细密金色符文的光罩。
    光罩流转,將他与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诡异的脉动隔绝开来。
    “走。”
    一字落下,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大人——等等我!”零號惊叫一声,化作一道更浓的黑影,紧紧附著在金色光罩之上,隨之一同坠下。
    ……
    下坠。
    持续的下坠。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带著硫磺与金属气味的阴风。金色的护体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坑壁並非泥土,而是与巨石表面一般无二的漆黑岩石,那些暗红色的脉状光芒在岩壁深处若隱若现,仿佛巨兽体內延伸的血管。
    数十息后,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
    陈松落地,无声无息。金色光芒映亮四周,这是一个位於巨岩內部的、天然形成的巨大腔穴。
    脚下地面平整,同样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和暗红脉光。前方,一条宽阔的通道向內延伸,高约三丈,宽亦近三丈,足够数辆马车並行。
    通道两壁,不再是无序的岩石,而是被人工开凿得异常平整。更令人瞩目的是,岩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那不是现今大陆任何一国一族使用的文字。
    它们更加古老,更加抽象,线条扭曲盘绕,时而如同纠缠的藤蔓,时而好似星辰的运行轨跡,时而又像某种奇异生物的图腾。
    每一笔每一划,都似乎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力量,仅仅是注视,便让人感到目眩神迷,心神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而陈松丹田內的三颗秩序之种,在见到这些符文的剎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它们震颤著,旋转著,散发出灼热与冰冷交织的奇异感觉,並非完全的欢欣,更像是一种……遇到同等级存在时的警惕、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
    “大人!这些符文……我、我好像……”零號的声音在陈松脑海中直接响起,充满了惊疑不定。
    “说。”
    “在永光宫,公主殿下的秘藏古籍室最深处……我……我曾偷瞄过一本以星辰金丝编就的残卷……上面的符號,与这些……有七八分相似!”零號的声音带著记忆被触动的恐惧,“那残卷所载,据说是上一个纪元,甚至更早时代流传下来的……禁忌预言!”
    “预言內容?”陈松一边缓步向通道深处走去,一边在心中询问,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两侧岩壁上那些仿佛拥有生命般脉动微光的符文。
    零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惊鸿一瞥的、早已模糊的內容。终於,它用一种带著古老韵律、仿佛吟诵般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在陈松心神中“念”了出来:
    “天道有缺,逆生其中。
    逆非终结,实为始端。
    人道化身,逆之始也。
    逆之始,道之终。”
    “人道化身,逆之始……”
    陈松的脚步,驀地顿住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刺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刚刚重建不久的情感屏障。
    天道熔炉之中,那双漠然高悬、仿佛由法则本身凝聚而成的巨眼,再次浮现於脑海。那声辨不出情绪,却令他灵魂冻结的“有趣”,以及紧隨其后的、那仿佛洞悉一切的“人道化身……有意思”的低语,此刻与这岩壁上的符文、与零號念出的禁忌预言,轰然重叠!
    一个冰冷彻骨、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意识——
    难道从一开始,“道”所注视的,就並非一个需要考验或拯救的“人道化身”?
    难道他所经歷的一切挣扎、分离、对抗,甚至那被剥离封印的“逆”……都並非终点?
    难道他自己,这具承载了“道”之馈赠的躯壳与灵魂,才是……才是某种更可怕之物的……
    他霍然抬头。
    通道已至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远比想像中更加巨大的、近乎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顶部垂下无数闪烁著暗红微光的钟乳石状晶体,將下方映照得一片诡譎。
    洞窟的正中央,並非实物。
    是一片虚无。
    不,並非完全的虚无。在那片空间的中心,悬坐著一个人。
    一个与陈松,从面容、身形、到细微的举止习惯,都一模一样的人。
    他双眸紧闭,面容平静无波,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禪定。
    一袭与陈松此刻所穿毫无二致的简朴青衣,在无风的洞窟中微微拂动。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盘绕在他周身,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旋转的“气息”。
    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与天道熔炉中所见的、属於“逆”的混乱、疯狂、充满侵蚀性的黑暗气息极其相似,却又有著本质的不同。
    眼前的“黑”,更加纯粹,更加深邃,更加“安静”,也因而……更加令人心悸。
    它不张扬,不嘶吼,只是静静地存在著,便仿佛是整个空间,乃至一切法则的“反面”,是“无”的本身,是万物终焉的归所。
    “这是……?”纵使心志坚毅如陈松,此刻身躯也骤然僵直,一股寒意自脊椎尾骨瞬间窜上天灵。
    “大人……”零號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子,黑影在陈松肩头缩成紧紧的一团,“是……是『影子』……是从天道熔炉里……逃出来的……属於您的『逆』……它没有消散……它在这里……重新……凝聚了……”
    陈松沉默。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悬浮的、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存在”。
    体內,那些刚刚拼凑起些许、尚显脆弱的情感碎片——重逢的微暖,舌尖泛起的滋味,指尖残留的触感,胸腔中陌生的悸动——在这一刻,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疯狂地震颤、嗡鸣,濒临再次碎裂的边缘。
    震惊、茫然、骇异、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冰冷刺骨的“果然如此”,如同决堤的洪流,衝击著他理智的堤防。
    就在这时——
    洞窟中央,那悬坐的“人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诡异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任何属於生灵的结构。
    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与希望的“漆黑”。
    如同两个微型的、通往万物终结之地的“入口”,静静地镶嵌在那张与陈松分毫不差的面孔上。
    “陈松。”
    祂开口了。
    声音与陈松平日里说话的音色、语调、甚至气息的细微停顿,都完全一致。
    “你终於来了。”
    “我等你,”
    那漆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牢牢锁定在陈松身上,平静的语调下,是某种亘古的冰冷与……期待?
    “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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