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陈松。”他停在陈松面前数尺之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你的挣扎,毫无意义。回归『我』,是你唯一的,也是註定的归宿。”
陈松垂著头,散乱的黑髮遮住了他的眼睛。鲜血顺著额角流下,滴落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你说得对……”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那黑暗的“陈松”脚步微顿。
“你就是我。”陈鬆缓缓地,用尽力气抬起头。凌乱髮丝下,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燃烧著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的光芒。
“但——”
他扯动染血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个极淡、却锋利如刀的笑容。
“我,已不再是你。”
黑暗的“陈松”第一次,真正地愣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名为“不解”的波动。
“何意?”
“意思是,”陈松用长刀支撑著身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他体內,那三颗黯淡的秩序之种,仿佛被这言语点燃,再次开始微弱地、却顽强地跳动起来。
“你或许是我的『源』,是我的『始』,是我灵魂深处那最初、最本真的『逆』之烙印。”
“但,”他直视著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从天外天归来,从天道熔炉中走出,从选择握住她的手,从决定回到柳叶巷的那一刻起……”
“从我为保护身后之人而挥刀,从我为心中之道而前行,从我开始重新感知这世间的冷暖,从我开始尝试去『成为』而非仅仅是『存在』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只知『逆』与『对抗』的『本源』了!”
“天道熔炉分离了我的『逆』,也净化了我的『识』!我不是被剥离的空壳,我是被重塑的『新生』!”
“我有我的道,我的路,我的眷恋,我的不舍!”
“你只是一段被割裂的、固执於过去的『残响』!”
“而我,是活在当下、走向未来的——陈松!”
话音未落,他猛然將手中长刀倒插於地!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法印!
丹田之中,三颗秩序之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它们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仅仅是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包容万象的、难以形容的“原初之色”!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他全部的神魂,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羈绊——对李婉婉的承诺,对柳叶巷眾人的守护,对“活著回去”的誓言——统统匯聚於掌心!
“此身,此魂,此心,此道——”
“皆为我所选!”
“而非你所定!”
“湮灭吧——”
“我的『过去』!”
他怒吼著,將掌心那团压缩到极致、仿佛微型太阳般的光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向那黑暗的身影!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
那团“原初之色”的光球,仿佛一个温柔的泡沫,轻轻地,触碰到了黑暗“陈松”的胸口。
然后——
光,无声地绽放了。
不是刺目的爆发,而是如同水墨滴入清水,温柔而坚定地瀰漫开来。
所过之处,那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无声地消融、褪色、分解。
“不——!!!”
黑暗的“陈松”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难以置信的嘶吼。
他低头看著自己逐渐变得透明、如烟消散的双手和身躯,那纯黑的眼中,终於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不可能!我才是本源!我才是『逆』!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因为,”陈松维持著推出光球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带著胜利者的、释然的微笑,“我接受的『过去』,承认的『起源』,並不等於我要被其『定义』。”
“我的『现在』与『未来』——”
“由我书写。”
光明彻底吞没了黑暗。
那不甘的、充满怨恨与不解的嘶吼,戛然而止,彻底消散在柔和而坚定的“原初之光”中。
光,缓缓散去。
巨大的岩窟內,恢復了寂静。
只有穹顶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光芒,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脉动,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从未发生。
陈鬆脱力地单膝跪倒在地,以刀撑地,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的剧痛。
三颗秩序之种彻底黯淡下去,陷入沉寂,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但他能感觉到,体內某种沉重的、无形的枷锁,似乎也隨之碎裂、消融了。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零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小小的身体颤抖著,试图用脑袋去蹭陈松染血的手。
“你,就是『逆』。”
那个声音,依旧在灵魂深处迴荡,冰冷而清晰。
“大人……”零號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比的担忧。
良久,陈松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眼眸深处,那无法驱散的迷茫与沉重。
“零號。”
“小的在!”零號立刻应道,仰著小脑袋,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陈松的声音很轻,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我真的是『逆』,是此世一切『异常』与『威胁』的源头……我,该如何自处?”
零號愣住了。
它看著陈松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看著这个一向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流露出的、近乎脆弱的迷茫。
它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抓挠著地面,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它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引经据典,只是用那双异色的、此刻盛满了最纯粹依赖与信任的眼睛,望著陈松,用很小、却很清晰的声音说:
“大人。”
“小的不知道什么『逆』不『逆』,什么本源不本源。”
“小的只知道,您是把我从那冰冷祭坛上带出来的人。”
“是会在零號害怕时,让零號躲进您袖子里的那个人。”
“是零號闯了祸,会一边训斥零號,一边又替零號收拾烂摊子的那个人。”
“是会认真听零號嘮叨,会给零號带好吃的,会在零號无聊时陪零號说话的……那个人。”
“在零號这里,”它用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陈松冰冷的手指,传来微弱却坚定的暖意,“您就只是『大人』。这就够了。永远都够了。”
陈松怔住了。
他低头,看著脚边那团小小的、漆黑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影子。
冰冷、混乱、自我怀疑的黑暗潮水,似乎被这一点微弱却固执的暖意,轻轻推开了一些。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如铁的手,带著血污,轻轻落在零號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嗯。”
他只应了这一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
他撑著刀,艰难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空旷、诡譎、埋葬了他“过去”一部分的岩窟,转身,向著来时的通道,一步步走去。
在他身后,隨著那黑暗“影子”的彻底消散,巨大的黑色岩石內部,那些遍布四壁、如同脉管般闪烁的暗红色裂纹,光芒开始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粗糙冰冷的岩壁。
整个空间失去了那诡异的“脉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巨石,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只是过於巨大的陨石。
然而,在这巨石最深邃、最不可知的、连陈松的感知也未曾触及的“核心”之处——
並非物质的核心,而是某种概念上、法则上的“奇点”。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並非肉眼,而是一种超越形態的“注视”。
它“看”著陈松离去的方向,“看”著那正在癒合的通道,也“看”著这方重归“平静”的岩石空间。
“有趣。”
那道曾在天道熔炉中响起的、漠然、宏大、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法则交织而成的“声音”,再次於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响起”。
“剥离的『过去』……”
“新生的『现在』……”
“选择的『未来』……”
“『逆』之人形……”
“你带来的变数,比预想的,更加……”
声音微微停顿,仿佛在寻找一个准確的词。
“……有趣。”
余音裊裊,最终彻底消散於这片连“存在”本身都模糊的绝对领域。
巨石內外,万籟俱寂。
第333章:原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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