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在炕前炉子上煮了一小锅白米粥,弄了一盘八宝菜,一盘酱黄瓜,再弄点咸疙瘩,切成丝儿滴点香油,另外又煮了几个鸡蛋,捣碎了,用蒜泥和香油一拌。
孙彩凤累得迷迷糊糊正在打盹儿,鼻子闻见香味儿,顿时醒过神来,睁开眼一看旁边炕桌上已经摆满了。
“哎呦,你这是干嘛呢?这么晚了,还费这么大劲儿。”
段成良拿过来筷子和勺子摆好笑著说:“吃点东西缓缓劲儿,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完呢!”
孙彩凤围著被子从炕上坐起来,衝著段成良瞪了一下眼,“就知道吃你的东西,也不白吃。你不把便宜占完,绝不会罢休……”
她说著,看见了桌子上摆的东西,忍不住一脸的惊讶,“呀,又是白米粥,又是鸡蛋,还拌著香油蒜泥,你可真会享受。”
段成良说:“吃吧,吃吧,不够了我再煮,明儿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带走点鸡蛋。再给你拿点米和面。”
孙彩凤也没客气,轻轻“嗯”了一声。刚才劳神费力,这会儿也真饿了,抄起筷子,来了一阵风捲残云。
“哎,我咋觉得你这酱黄瓜味道怎么这么不一样?八宝菜能吃出来,就是外边铺子里卖的,咸疙瘩也是常见的味道。可是这酱黄瓜不一样,太好吃了。”
段成良得意的说:“这是我自己醃的,你要觉得好吃,啥时候我弄个罐子给你封一罐带过去,有时候懒得做饭了,隨便切切拌点香油就挺好。这是我专门跟咱们厂一食堂的马师傅学的醃咸菜的手艺。”
孙彩凤吃边笑著说:“看你那个得瑟劲儿吧!嗯,鸡蛋也好吃,怎么吃著这么香啊?”
段成良说:“可能是你最近吃的少,缺著嘴了,刚才我都发现了,原来身上肉乎乎的,现在都有点硌人了。现在回来了,要好好给你补补。”
“去你的,你就没安好心,说什么给我补补,还不是为你自己。哎,对了,我本来今天来,还打算去秦淮茹家看看她新生的儿子呢,这一下去不了了。听人说她生个大胖小子,长得可漂亮,白白胖胖个还见人都笑,別提多喜欢人了。是不是那样?”
段成良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没错,比你听说的还要好。绝对是一顶一的漂亮小子。比棒梗强多了!”
孙彩凤觉得段成良这会儿说起来秦淮茹的儿子特別有一种得瑟劲儿。
吃饱了,喝足了,身上又有了精气神儿,不自觉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那么多天没见,春风几度怎么能够呢?
一时间,雪花漫天,却掩不住满室皆春。
对面,閆埠贵家。这会儿虽然也早已经全家上炕各自安息,可是閆埠贵和杨瑞华两个人都没睡,躺在炕上正说话呢。
“孩子他爸,你看现在都1月份了,眼瞅著就要过年。我看情况不会再有变化,咱家是不是该买把菜刀了?锅吧,现在咱用钢精锅,也挺好用。但是菜刀无论如何也得弄一把呀!”
閆埠贵想了一会儿,有点发愁的说:“你以为我没操心呀?北新桥的商店我都转好几回了,可是菜刀一直没货呀。別说菜刀了,只要沾著铁和钢气儿的东西,现在都不好找。弄的钢精锅供应都紧张了,幸亏咱下手买的早。”
杨瑞华也不吭气儿了,在黑暗中长长的嘆了口气。家里这个样子,今年这个年,咋感觉这么不是味儿呢?
这么多年过去,不管过啥日子,还从来没见家里缺过刀呢?真是让人想想都心酸。
“哎,孩儿他爸,我突然想起来咱家那把刀原来断把,你不是找的段成良给你修的吗?那时候他拿到什么地方给你把菜刀把修的挺好。你忘了,他家原来就是打铁的,现在在厂里也是个锻工,其实也是打铁的,可见应该有门路啊。你看要不去找他问问?老年间咱们买菜刀不都是去铁匠铺那里吗?我记得咱家那把刀,还是原来挑著炉子,在巷子里,不知道哪来的一个老铁匠给咱打的呢?”
这时候杨瑞华因为想起来这档子事儿,激动的直接翻身坐了起来。
她这一翻身,被窝进了不少凉蓆,让閆埠贵不满意的哼哼了几声,“哎,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那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的情况。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没有材料,不过明儿也可以见了他问问,万一呢?再说了,让他给打一把总比商店里买的便宜吧。”
一夜雪没有停,段成良屋里也是春风飘荡直到天明。
要不是怕天亮了以后,院里人一起床出不去门儿,孙彩凤说什么也不会起来。
攒足了劲儿,折腾的时候是好,现在可就剩难受了。浑身无力,腰酸背疼,路都走不成,困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最后还是段成良骑著自行车,在天没亮的时候把她送回了家。
正好顺便把该给她捎的一些东西,掛在车把上,搭到前车槓上,也一块带了过去。
到了孙彩凤家的小院儿,开门的是孙彩凤他娘。
她看见段成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就发现孙彩凤走不上路的样子,嚇了一跳。
“怎么了?不会是摔著了吧?”
她还以为下雪路滑,骑车没骑好摔伤了。孙彩凤赶紧说:“不是,就是累了。妈,你扶著我。成良你帮著把东西放院里就行了,不用再往屋里拿了,待会儿让我妈,慢慢往屋里挪。你赶紧走吧,一会儿左邻右舍人该多了。”
等到段成良骑著自行车走了以后。
孙彩凤她娘看著上了炕立刻就昏昏欲睡的闺女,不由的摇著头嘆了口气。“刚才瞅著那个段成良咋还生龙活虎,反而这闺女成这样了?啥事儿都倒过来了,真是奇怪。”
她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到院里把段成良捎过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挪进屋。等放好了,她打开挨个一看,整个人傻在了那儿。简直是太嚇人了!
这……,这是从哪儿弄这么多好东西啊?两条鱼,两只鸡,半篮子鸡蛋,米麵,还有土豆,红薯。竟然还有一个大南瓜。天哪!太不可思议了。
孙彩凤她娘不由的扭头看了看著里屋躺在炕上沉沉睡去的自己家闺女,这两天心里那一份不甘,忽然之间烟消云散。
什么5级工6级工,哪有眼前这一堆东西实在呀!哎呀,別愣著了。赶紧放地窖里去,得放好,可不能让左邻右舍知道了。
后世网络上有一个很有名的说法,来形容北京城的雪景,也很烂俗。
一到下雪,那些看惯高楼大厦的人,站在北京城的胡同里,就有人感嘆,“哎,一下雪,bj就变回了北平。”
至於他们嘴里说的到底哪儿更像原来照片里的老北平呢?
段成良觉得,一定是在胡同里。现在,他冒著雪骑著自行车,路过一个一个被大雪装饰一新的胡同里巷,真的入眼之处,都有一种特別美丽的歷史文化韵味。让段成良觉得,原来在剧组里天天听那些导演说的镜头美感,估计也就是眼前这个境界了吧?
段成良骑著自行车回到95號院大门口,正好碰见閆埠贵端著尿盆缩著脖子,也出了大门。“哎呦,三大爷,您可够勤快的,这么冷的天儿还不在炕上暖和著,起这么早干嘛?学校不都放假了吗?”
小学早就放假了,再等两天,何雨水也该回来了。
閆埠贵起这么早当然有原因,他赶这么早起来,有自己的打算,准备到河沟子边儿来个凿冰早钓呢。
其实,这样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天,並不適合垂钓,温度太低。人都嫌冷,窝在被窝里不愿乱动,鱼也一样,肯定也是不愿意活动,甚至都没有什么兴趣进食。
不过,即使这样,在这个季节,凿冰钓鱼也经常有人干,要的就是一个竞爭者少,而且可以採用锚鱼的方法。
只要钓鱼的杆够硬,倒刺鉤够锋利,趁著鱼到冰窟窿附近透气的机会,连鱼饵都不用,收穫也会不少。当然这很考验技术和耐心。尤其是这么冷的天,不是欲望特別强,意志特別坚定,还真干不了这活儿。
閆埠贵当然没有锚鱼的工具,但是,他有比別人更强大的內心和炙热的欲望。为了能有口吃的,即使是独钓寒江雪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点。
他没想到,这么早,段成良竟然骑著自行车从外边回来了。“嘿,这小子,这么早就出去干嘛去了?”
“段成良,正好在这碰见你,有件事儿我问问。”
段成良正准备搬著自行车过门槛呢,没想到端著尿盆的閆埠贵又把他叫住了。
“哦,三大爷,有事您说。不过我人少力量小,一般帮不上什么忙。”
閆埠贵是一口老痰差点卡在喉咙里,没把自己噎死,这叫什么话说的?段成良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讲究,没一点规矩了!
可是,听著再不顺耳,心里埋怨再多,閆埠贵脸上还是表情不变,掛著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用略带热情的眼神看著段成良。
第463章 过年却为菜刀愁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