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华脸上带上了笑容,拉著椅子坐在了桌子旁边,伸手把小书包拿在手里,翻来倒去的仔细看,嘴里嘖嘖连声。
“嘖嘖,还是老姐姐你的手艺好,瞧这活儿做的,我觉得咱胡同里这几个大院你算是头一份。”
贾张氏在这事上也挺自责,拿著针在头髮上蹭了蹭笑著说:“哎,都是原来干习惯的活。也说不上什么好不好的,就是做熟了,做多了,还算顺手罢了。別的我也没啥用,棒梗该上学了,给他凑身衣裳,做个书包,倒也不用求別人了。”
杨润华笑著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可就比不了了。我们家解娣马上也要上学,可是,这一套东西没准备一样呢。我是既找不著材料,手里也没这个功夫。哎,说起来我们家那丫头衣裳也小了,裤子都露了脚脖子,褂子都快成短袖了。鞋更別提了,脚趾头早露出来了。”
贾张氏听著杨瑞华似乎只是平常拉家常的话,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略微抬眼看了看杨瑞华。
哼哼,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还在这儿扯什么聊斋呀?
你瞅瞅,杨瑞华手里翻著书包,可是俩眼珠子都快粘到那筐子里的新布上了。
这些布料,来的可不容易。现在全家,只有秦淮茹和棒梗一大一小有布票供应,可是俩人那点量,即使攒一年也不够给棒梗做一身衣裳呢。
本来贾张氏还发愁呢,想给孙子做身衣裳该怎么办?谁知道,让她没想到的是,真到了秦淮茹安排她干活的时候,竟然能给她这么多新布。
这布料好啊。看著多厚实,蓝顏色多正啊。也不知道秦淮茹从哪搞到手的,贾张氏总觉得比百货商店里买回来的布料质量还要好。就这布料做一身衣裳,尺寸稍微做大点,说不定都能让棒梗穿著上完整个小学,估计都不一定会穿烂。
果然,扯了一会儿閒篇,杨瑞华终於先沉不住气,耐不住性子了。
“老姐姐,你们那些布从哪儿弄的呀?能不能……”
贾张氏早就等著呢,一听杨瑞华张嘴,毫不客气的把话给她拦住了。
“这布,可是我们家攒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专等著棒梗上学这一天呢。”
杨瑞华愣了一下,看了看贾张氏身上的衣裳,脑子里又闪现出来秦淮茹的样子。甚至连那个乡里来的丫头秦京茹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细想,还真没注意到,秦淮茹不知不觉好像最近这半年一年的衣裳可不少换新的。虽然最近上班了以后穿工作服的时间多了,但是,里边穿的小褂子,小衣裳也时常见新。
还有眼前这个贾张氏,虽然没有秦淮茹那么夸张,但是这身上也添过新衣裳吧。那个棒梗天天爬高上低的衣裳穿的多废呀,也没见他身上打过补丁。似乎连那个叫秦京茹的丫头,自从来城里以后也添过新衣裳。
结果现在贾张氏竟然在这儿说,攒了好长时间才给棒梗攒了一身做衣裳的布,这话谁信呀?他们閆家要按定量供应来说可比贾家宽裕多了。
可是,想攒下来一身衣裳的布,也没有那么轻鬆啊。哼,这是有门路不想说,藏著掖著呢。
说实话,杨瑞华心里多少也有猜测,估计贾家吃穿这么宽裕,肯定会跟段成良有关係。閆埠贵最近经常说,他越琢磨越觉得段成良这个人有门道,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特別是联繫到最近关於段成良的诸多传说,甚至有一段时间,閆埠贵跟杨瑞华心里都盼著段成良隱藏的身份被揭露出来呢。
谁知道,閒话倒是传了一段时间,可是看现在的情形,马上又快烟消云散了。段成良还是好好的,除了这段时间安稳了一点儿,似乎也没受什么影响。
正在杨瑞华心里一琢磨,想找个其他的说法,再打听打听布料的事的时候。外边儿秦京茹抱著胖小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大妈,不好了,棒梗,閆解放,閆解匡和人打起来了。”
杨瑞华和贾张氏都是猛的一惊,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相遇之处,甚至都擦出来了火花。
贾张氏狠狠瞪了杨瑞华一眼,又赶紧问秦京茹:“他们三个为什么打呀?”
秦京茹上气不接下气先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隔壁院的几个孩子说閆解放还有棒梗他爸的事儿,结果他们三个一听不乐意了,就跟人家打了起来。”
啊?这一次不是內斗,是一致对外了。贾张氏跟杨瑞华不禁又对视了一下。这一次,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在是刚才没听清楚,理解错了,差点儿直接掀桌子。
贾张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去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棒梗。”
杨瑞华也把手里的书包恋恋不捨的放下,跟著站了起来,“走,老姐姐,咱俩一路看看去到底是哪家的学著大人乱嚼舌头根。今儿非得找他们家大人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贾张氏点点头,把手里针线还有鞋底儿,先放在筐子里,一捋袖子正准备走呢,却猛的一皱眉,略微迟疑了一下,对杨瑞华说:“姊妹儿,你先过去,等我收拾收拾马上就去。”
杨瑞华都走到门口了,听见贾张氏说的话,疑惑的扭头看了看她,不过因为担心自己家俩小子的情况,所以心里琢磨著还是出了门。
贾张氏把秦京茹也给催走了,然后自己赶紧翻出来小药包,哆哆嗦嗦的往嘴里塞了两片药片。临上阵之前必须得打打鸡血,壮壮行色,不然的话,待会儿咋跟別人拍著大腿开骂呀?
其实,別人都不知道,甚至连这95號院里一班老住户也都不清楚她原来的老故事。
除了死去的老贾之外,没人知道,在老年间,贾张氏抽过烟泡子。
那时候,大概是从20年代初开始,当时北京城还叫北平,满大街小巷,都是日本人和朝鲜人开的“国药店”。
这些店可都是正规手续正规销售,所以那时候从这些店里买东西那都是正儿八经的正当途径,所以,那个时候满北平的人都没谁忌讳这些。
而且,那时候北平城里到处都是这些没事干的朝鲜人。这些人,先是在朝鲜的家被日本人占了,日本人把他们撵到了东北。
后来,日本人又开始往东北挪,结果又把他们从东北撵到了华北。反正这些人就跟荒野里飞的小家雀一样,撵到哪儿飞到哪儿,没家没业的,啥苦都能吃,啥事都敢干。可以说日本人往哪儿指,他们就往哪儿扑。
北平城那时候的“国药店”大多数都是日本人老板,跑腿的全是朝鲜人,甚至连京郊的农村他们都没放过。
这些人没脸没皮,嘴能说腿跑的也勤,更是没规矩没底线,只求目的。他们为卖这些所谓的“国药”可没少下功夫,反正是那时候老百姓也好哄。不管是头疼,发烧,还是跌打损伤,哪怕是心情不好,有点鬱闷,他们也能凭著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卖的“国药”塞到你嘴里。
那东西卖刚开始卖的不贵,真能解决问题。但是,一旦开了头,后面把控不住,就由不得你了。所以,那些狗腿子翻脸比翻书都快。
贾张氏也是在当姑娘的时候有一次生病,被人卖了国药,才养成了习惯。
不过,她运气好。正好赶上政府大力取缔,严格惩罚,再加上当时跟国药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算长。愣是让她爹捆床上给撑过来了。
不过,后来嫁给老贾以后,因为生贾东旭又落了病根,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缓解身上的不得劲,又抽上了烟。
可是因为老贾进了工厂,老板偏偏是个討厌抽菸的人,於是厂里有规定工人和家属,必须都不能沾。所以,顶多也就是偷偷摸摸。后来快解放了,这事儿更不被容忍,咬咬牙愣是又给断了。
现在到了新中国,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都绝了跡,想再寻门路也找不著。所以她几乎也就断了念想。
没想到,这一次住院竟然吃上了止痛片,后来才发现,吃多了以后这玩意儿竟然跟原来云山雾罩的感觉有点像。后来贾张氏打听打听才知道,原来这医院里开的止疼片里也有烟的成分。
这一下可好,本来这玩意儿就不好断,客观环境逼著她没了机会,谁知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止疼片似乎就跟当年北平城里日本人卖的“国药”一样,一吃就叫人断不了了。
现在,贾张氏好不容易找到门路开出来的止疼片,可不是为了身上疼啊痒啊的,全都是因为不知不觉这癮又回来了。
以至於现在,如果有点什么事儿,不提前往嘴里塞著嚼两片都打不起来精神。
哎,唯一让贾张氏觉得不满意的是止疼片儿太少,想要更多却不好开。隨时都有可能断顿,而且每次也不敢吃多。一是怕这药毕竟还有其他成分,怕有副作用。另外,她是真不捨得多吃啊。
贾张氏嚼著药片儿,很快身上就涌现出了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她重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朝著屋外走去。走,看看谁家乱嚼舌头根子,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第561章 贾张氏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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