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中只剩下严力一人。
    灯光惨白，照射在他的身上，暴露在外的血纹泛著红光，玻璃中出现了无数严力的镜像，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他的影子缩成一团，沉在他的脚下。
    身后的黄金暗门敞开，是一间由黄金铸造的安全屋，正中央还摆著一具黄金棺材。
    棺盖掀翻在地上，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程驍用它装过什么，他不清楚。
    但是他大致能感觉到那股残留的阴冷还在，只是无法肯定这股阴冷是来自厉鬼还是死去的驭鬼者。
    他收回视线。
    走廊尽头，电梯开著，其內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就在门口站著一个玻璃人，浑身猩红透明，裂纹遍布，正对著严力的方向。
    那张脸和陆川一模一样，就连嘴角的疤痕都丝毫不差。
    它转过身，走进电梯之中，一切恢復正常。
    严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陆川。
    虽然这傢伙开始唯唯诺诺，问什么最终都会给出答案，宛若一条被打怕了的狗。
    可他记得很清楚，这傢伙是將他家人的信息查了个乾乾净净，甚至於交代信息都是由於被逼无奈。
    这种人留著，迟早会被他反咬一口。
    严力收回视线，陆川的尸体已经被鬼血彻底吞没，化作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石盘摆在桌上，其上四个小人看起来十分诡异，紧闭著眼睛，面容模糊，就像是还没有刻画完的人像。
    从鬼当铺换来的东西，他竟毫无头绪，拿著这玩意，严力不敢轻易使用。毕竟从当初纪云的表现来看，即便是掌握了方法，也会承担一定程度的代价，要是胡乱使用，后果难以想像。
    这东西，想要掌控，鬼厨是不奢望了，现在还差一个任务，那张照片，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他没注意到的是，哀字人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比刚才显得更加悲伤。
    鬼龕的回答，也不是完全可信，更何况现在耗尽了提问的机会，再想要获得机会，就只能完成鬼龕的任务。
    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是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在老人的笔记上，说过额外的交易，回答会绝对真实。
    这也就是鬼龕唯一的好处了，不过这任务难易程度，就不好说了。
    除此之外，程驍也是个难缠人物，作为烛火会的副会长，已知的是驾驭了三只鬼，甚至身份已经变成了鬼，成为了异类。
    黑烟疑似是他的鬼域，而这傢伙跟鬼当铺的联繫很深，甚至於能从厉鬼復甦的边缘被捞回来，这傢伙运道不是一般的强。
    想要解决他，光靠严力自己怕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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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那两个人出手。
    秦老，总部的定海神针，民国时期的顶尖人物，不过他的出手极少，除了涉及总部存亡，他大概率不会出手。
    而另一人，正是二代驭鬼者中的领头人，张羡光。
    他作为张洞的儿子，对於未来是悲观的，甚至想出了“桃花源计划”，现在大概率在忙鬼画的事情，並没有出手的可能。
    严力自顾自摇摇头，至於其他人，做掉程驍的可能就更小了。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个號码。
    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
    赵建国的声音传出来，夹杂著疲惫和讶异：“严力？有什么事？”
    “赵建国。”严力的声音很平静，宛若谈论寻常事一般，“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查到了，烛火会算计杀害上任大榕市负责人陈继忠，现在大榕市烛火会总部已被我肃清。纪云，陆川已死。”
    赵建国原本还浑浊的眸子陡然一凝，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想到烛火会的人居然敢对大榕市总部钦定的负责人出手？
    那程驍是疯了么，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都分不清？
    还没等他回应，严力一张照片就发了过来，鬼司南摆在桌上，铜绿色的勺柄泛著幽光，背景正是烛火会的会议室。
    他瞳孔一缩，这东西他有印象，正是陈继忠登记在档案中，驾驭的那只鬼司南。
    “这就是证据，我从纪云身上找到的。总部的態度呢？”
    赵建国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只是在消化著现有的信息，沈雪在先前就匯报过，严力回来后就对烛火会有动手的意向。
    没想到的是，他会直接动手，根本就没有向他请示的意思，直接先斩后奏了。
    但结果是好的，他挖出了一个惊天大案，陈继忠的死必须要有个交代，而严力也需要一个交代。
    过程什么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特殊时期，对驭鬼者，总部要是还按照死规矩办事，只会害了自己。
    “你放心。”赵建国的声音沉闷，带著少见的严肃，“这件事总部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的优先级，甚至还要在处理灵异事件之上......”
    赵建国继续道：“既然这东西你都找到了，那烛火会內部的成员名单发我一份，我立刻向曹部长匯报，全国通缉。”
    “程驍现在大概率在大京市，和朋友圈的方世明在一起。”
    听见朋友圈这三个字，赵建国罕见地沉默了一下，似乎这个组织，跟总部有著不浅的关係。
    “知道了。”
    严力掛断了电话。
    这种事情不用他操心，总部原则问题基本不会犯，除非这程驍能像原著中一样，直接打掉自己並承诺给总部做贡献。
    他露出一抹戏謔的微笑。
    会议室重新恢復了寂静，他把那具封在玻璃中的鬼巡夜直接丟进了黄金棺材中，將缝隙彻底焊死，丟入了密室之中。
    石盘上，哀字人的嘴角又下撇了一点，它的眉头皱起，眼睛旁有两道浅浅的纹路，隱隱有变长的跡象。
    严力脚下的血泊无声无息地漫开，他直接將石盘沉入其中，连同著那只司南。
    猩红的鬼血漫过这套灵异物品，迅速地沉入其中，哀字小人脸上的表情正在缓缓恢復，不过无人注意到这一幕。
    隨后他站了起来，一步跨入了镜中。
    会议室重归寂静，窗外，大榕市霓虹灯闪烁，夜色浓稠。
    寧静背后，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