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轩长长吁了一口气，还好是双发战机，不然还挺麻烦的。
    “03，麻烦解除了吗？报告情况。”
    此时头盔里传来塔台指挥员的声音。
    飞行教员按住操控杆上的送话钮轻鬆道：“放心，我有经验，单发停车而已，正在返航，03请求优先著陆。”
    “准了，01，02，让出航线，优先保障03著陆。”
    “01收到。”
    “02明白。”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教练机刚飞到跑道上方，准备在前方掉头並降低高度著陆时。
    钱国轩耳闻右边“嘭”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教练机机身猛烈摇晃。
    钱国轩身体猛地前倾，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把他牢牢绑在座椅上。
    他扫了一眼仪錶盘，高度指针迅速下滑。
    头盔里的声音在提醒他：“同志，双发空中停车，战机进入失速螺旋，注意高度，如果改不出来，一旦高度下降到7000米就要跳伞逃生。”
    你的座椅下方有个弹射拉环，我先跳，三秒后你再跳，明白吗？塔台塔台，这里是03，战机进入失速螺旋，我正在努力改出。”
    “塔台收到，注意高度，保命优先。”
    “03收到。”
    与此同时，机场跑道不远处的李国伟发现了空中的险情，他快步跑到舒团长身边，指著天上大喊：“老舒，上面什么情况，快给我一个解释！”
    舒克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立刻爬满全身，哆哆嗦嗦道：“老李，先別急，我马上去塔台问问情况。”
    钱国轩这边大脑嗡的一下，战机失速螺旋，神仙难救啊！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g值压向左侧，显然，教练机正朝右侧剧烈旋转。
    好在机头不是正朝下方。
    自从教练机进入失速螺旋，仅仅不到二十秒，高度就从一万一千米下降到九千米。
    钱国轩强作镇定，心中快速盘算：前世进入战机研发领域后，每逢空閒时间，自己带的研究生就会陪他去研究中心的模擬室，把他抱进驾驶舱里体验驾驶各种型號战机。
    失速螺旋在一万米高空的改出他有百分之九十把握能够做到。
    他正想著，头盔里又传来飞行教员咬牙切齿的提醒：“高度八千，改出失败，准备弹射跳伞。”
    钱国轩心头一紧：弹射跳伞，那就意味著华夏百姓紧衣缩食积攒出来的战机要摔了！
    国家就这点微薄的航空家底，摔不起，也不能摔！
    钱国轩紧盯高度表，七千六，马上就要到安全弹射高度，他得赶快做出决定，可自己要求教练机的操控权，飞行教员能给吗？
    不管了，总得试一试！
    想到这，他对著前坐的飞行教员大声呼喊道：“同志，我是不会弹射的，就算弹射也不是现在。
    要知道，你这一跳，对颈椎和腰椎损伤极大，下辈子可能都无法再登上战机，你甘心吗？
    利弊我给你分析完了，现在，我要教练机的控制权，想弹射，你隨意！”
    飞行教员张景芳心中憋著一口气，他无法想像不能在祖国蓝天上尽情翱翔的痛苦。
    “同志，书本上的改出法已经没用了，现在我把控制权交给你，最低弹射高度不能低於两千米，高度一到，就算你不弹射，我也不会拦你。”
    钱国轩没有正面回答，大喊一声：“高度七千，快给我操控权。”
    张景芳不再犹豫，双手鬆开操纵杆，隨后开口大喊：“同志，权限解除，现在你来接管战机。”
    钱国轩双手紧握的操纵杆猛地一沉，原本被飞行教员把控的操纵杆可以动了，但失去动力的操纵杆沉重的仿佛是一根插在水泥地面里的铁柱一般。
    他后背顶在椅背里，左脚猛蹬方向踏板防止翻滚。
    当时左发空中停车时，飞行教员开了右加力並控制右舵修正航向。
    所以，当右发空中停车的瞬间，教练机猛然失速加上向右偏转，最终导致进入向右的失速螺旋。
    钱国轩接过操控权的剎那间，脑中浮现前世无数次各种高度改出失速螺旋的模擬演练。
    他眼睛不忘盯著高度表。
    目前高度刚掉到六千五，而且飞行教员也说了，书本里的方法已经失效。
    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了。
    他把心一横，横竖是个赌，大不了等到极限高度时再跳伞，下辈子不开战机就是了。
    地面上，601所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们也发现了空中的异样。
    突然，有人指著教练机，嘶声裂肺地吼道：“死亡螺旋……”
    ……
    钱国轩已经打定主意，他拋弃了书本上的姿势，按照前世无数次尝试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左脚猛蹬方向踏板，心中默数三、二、一。
    隨后鬆开左脚，向左后轻轻拉动操纵杆。
    不行，时间太短，再来……
    钱国轩左脚再次猛蹬方向踏板，双手配合向左后拉动操纵杆，试图將教练机改出螺旋。
    经过反覆尝试，他突然感觉身体已经不需要太向右用力对抗失速带来的g值。
    心中顿感压力少了一分。
    有效果了！
    钱国轩左脚再次猛踩方向踏板，待身体重心渐渐恢復，右脚同时轻点右方向踏板控制垂尾以防过度修正，造成向左偏转。
    此刻他双臂肌肉紧绷，血管暴起，双手用力向前猛推。
    教练机犹如大鹏般向地面俯衝而去。
    座舱里传来的飞行教员兴奋的呼声：“同志，螺旋改出了，真有你的，高度两千五，快改平，挑个好地方硬著陆，我这就开减速伞。”
    “別开伞！”钱国轩大声阻止，眼睛一直盯著双发转速表。
    此时，教练机快速俯衝，大量空气经过机头灌入进气道，涡轮的叶片慢慢被吹动。
    发动机转速表指针正在慢慢上扬。
    “同志，不开伞硬著陆很危险，不仅可能坠机，就算勉强著陆，下辈子咱俩也別想再登上战机。”
    “相信我，我能行！”钱国轩大喊，额头冒出大量冷汗，已经滴入他的眼中，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高度两千……一千五……爹，对不住了，孩儿不孝……”
    张景芳对钱国轩能极限改出螺旋深感佩服，决定和他並肩作战，放弃了极限弹射高度，一起赌上生命，为国家抢救这架珍贵的教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