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张泽一行人押著人从“大茂洋行”內出来，李伯筠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衝上前喝止。
    “你们他妈的又是什么人？”老杜率先开口，语气毫不示弱。
    “妈的，你们活腻歪了？敢在我们党务调查处面前放肆！”李伯筠的手下立刻懟道。
    “哦，原来是党务调查处的混蛋们啊。”老杜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闻言，张泽手下的弟兄们全都鬨笑起来，就连一向沉稳的张泽，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时，党务调查处的人也隱约猜出了张泽他们的身份，在金陵地界，敢如此公然辱骂党务调查处的，除了少数高层领导，也就只有军事情报处的人有这个底气了。
    “你们领头的是谁？我是党务调查处外务科第一行动组第一行动队队长李伯筠！”李伯筠往前一步问道。
    “是我。”张泽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不知道李队长拦著我们，有何见教？”
    李伯筠上下打量了张泽一番，语气瞬间变得凌厉：“你们军事情报处的人，知不知道『大茂洋行』里的人，是我们重点侦查的日谍？你们这样不由分说把人抓走，是想干什么？”
    “李队长，话可不能乱说。”张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底气，“『大茂洋行』我们早就盯上了，若是这些人真的是你们重点侦查的对象，为何我们动手抓捕前，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你们的人？”
    “你这是铁了心要得罪我们党务调查处？”李伯筠脸色一沉，眼神恶狠狠的，语气里满是威胁。
    “嗯，我就是得罪你们了，你能怎么样？”张泽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畏惧。
    党务调查处与军事情报处歷来势同水火，明爭暗斗、落井下石的事早已是家常便饭，面对李伯筠的挑衅，张泽可不会和顏悦色，更不会有半分退让。
    见张泽如此囂张，李伯筠怒火中烧，猛地朝腰间摸去，显然是想掏枪示威。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枪，张泽手中的手枪，已经稳稳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隨即，张泽用另一只手拿出一支手枪，在李伯筠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戏謔：“李队长，你是在找这个吗？”
    闻言李伯筠瞳孔骤缩，张泽手中的那支枪，分明就是他別在腰间的配枪！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李队长，”张泽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带著警告，“以后別想著在我面前舞刀弄枪，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说完，他隨手將李伯筠的手枪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隨后转身对著手下的弟兄们沉声喊道：“走！如果有人敢拦路，立即开枪，不用请示！”
    “是！”眾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彻整条街道。
    看著张泽一行人押著日谍，浩浩荡荡地离去，李伯筠的手下忍不住凑上前来，低声问道：“队长，咱们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吗？”
    李伯筠的脸色阴沉得嚇人，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底满是屈辱与愤怒。
    此次他不仅没能完成顾建中交代的监视任务，还被军事情报处的人当眾羞辱，甚至被悄无声息地缴了枪，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换做是普通人，他早就开枪反击了，可面对张泽，他却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
    一来，他清楚一旦开枪，事情就会彻底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二来，刚才张泽的举动，確实让他心生忌惮，张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他的枪，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他性命。
    最终，李伯筠咬了咬牙，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对著手下怒吼道：“回处里！”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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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来分钟后，张泽一行人押著“大茂洋行”的所有嫌疑人，顺利回到了军事情报处。
    刚把人押到审讯科门口，张泽便看到科长周伟龙，还有审讯科科长徐业道，正站在门口等候，神色都带著几分急切。
    “人都抓全了？有没有漏网之鱼？”周伟龙率先开口，目光扫过被押著的嫌疑人，沉声问道。
    “报告科长，一个没跑，全都抓全了！”张泽立正敬礼，沉声回稟。
    “好，做得好！”周伟龙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转向徐业道，语气急切，“徐科长，辛苦你了，让你的人赶紧展开审讯，处座还在等著咱们的消息。”
    “周科长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准备审讯室，绝不会耽误事。”徐业道连忙应下，转身就去安排相关事宜。
    等徐业道离开后，张泽便把刚才在“大茂洋行”门口，与党务调查处李伯筠一行人发生衝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伟龙。
    “没开枪吧？”周伟龙问道。
    “动枪了，但没开。”张泽如实回稟。
    “那就好，只要没开枪，什么事都好说。”
    另一边，李伯筠也急匆匆地回到了党务调查处，一见到顾建中，就立刻把张泽等人的举动添油加醋地匯报了一遍，刻意夸大了张泽等人的囂张。
    听完李伯筠的匯报，顾建中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骂道：“混蛋！军事情报处的人都是一群混蛋！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骂完张泽一行人，他又转头看向李伯筠和他的手下，眼神凌厉，语气里满是怒火：“你们都是废物！一群人，竟然眼睁睁看著军事情报处的人把要犯抢走，你们手中的枪是烧火棍吗？”
    李伯筠等人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此次之事，他们確实称得上“废物”二字，不仅没完成任务，还丟尽了党务调查处的脸面。
    顾建中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然在党务调查处权力不小，但军事情报处的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想要討回公道、夺回犯人，唯有让处长徐可均亲自出面，或许还有斡旋的余地。
    於是，顾建中立刻吩咐司机，送他去徐可均家。
    当他敲开徐可均的家门时，徐可均正穿著睡衣，打著哈欠，一脸睡意朦朧，显然是被吵醒的。
    “建中？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处里出什么大事了？”徐可均捂著嘴，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疑惑。
    顾建中不敢耽搁，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徐可均匯报了一遍，当然，他也和李伯筠一样，添油加醋地诉说了张泽等人的囂张。
    听完顾建中的讲述，徐可均瞬间没了睡意，脸色铁青，勃然大怒：“戴春风这是要干什么？他军事情报处这是要跟咱们党务调查处开战吗？竟敢公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抢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处长，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没把咱们党务调查处放在眼里！”顾建中趁机煽风点火，“同为党国办事，他们竟然对咱们的人动枪，这分明是挑衅！”
    徐可均怒火中烧，抓起一旁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咬牙说道：“走！跟我去军事情报处！我倒要看看，戴春风如何给我一个交代！”
    就在徐可均带著顾建中、李伯筠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著军事情报处赶去时，军事情报处的审讯工作，已经正式展开。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气氛压抑。
    最先开口招供的，是“大茂洋行”的掌柜朴中民。
    据朴中民交代，他的真实身份確实是韩国人，当初是被吴兴良找来，担任洋行掌柜，为日谍活动做掩护。
    刚开始，他並不知道吴兴良等人的真实身份，只以为吴兴良是想和他合伙做生意，赚点钱。
    可后来，为了方便开展间谍活动，吴兴良向他坦白了自己的日谍身份，並且逼迫他为日谍们办事。
    朴中民摄於吴兴良的威胁，无奈之下，只能被迫配合，帮他们打理洋行的表面事务，掩护他们的间谍活动。
    但他也坦言，自己只知道吴兴良等人是日谍，至於他们的具体任务、背后的组织，以及其他更多的细节，他却知之甚少。
    吴兴良对他始终有所防备，从不肯透露过多机密。
    与朴中民的配合不同，吴兴良及其手下的日谍，却异常嘴硬。
    即便审讯人员动用了一些刑罚，他们也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普通的韩国商人，根本不是什么日谍，对间谍活动更是矢口否认。
    当然，这也与处座戴春风下达的命令有关，戴春风虽然要求审讯科儘快审出结果，但也明確交代，不能对吴兴良等人动用酷刑，尤其是不能折磨致死。
    毕竟此事牵涉外交，若是日谍没审问清楚就意外死亡，恐怕会给党国带来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