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手机，从旁边抽出一块小白板，在上面画著示意图，边画边解说：
    “酿光道馆的测验分为三轮。每一轮的规则，都由直播间观眾实时投票决定，这就是『互动式道馆挑战』！我的独创！”
    她的笔尖在小白板上戳出一个个小点，语速越来越快。
    “第一轮投票决定对战形式，可能是1v1，可能是2v2，也可能是我和您组队双打。”
    说到这个选项时，她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轮投票决定特殊规则，比如『不能使用变化类招式』『每只宝可梦只能使用本系招式』之类的。
    第三轮投票决定奖励加成，如果观眾投『支持挑战者』，您就可以获得一次额外的太晶化机会！”
    云落听完，沉默了片刻：“……所以测验本身没有固定规则？”
    “对！完全交给观眾决定！”奇树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著一种真正的热情。那不是表演，是她真心相信的东西。“这就是我的道馆理念，宝可梦对战不应该只是两个人的事，应该让所有人都能参与进来！”
    云落看著她。那双涂著亮色眼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行。”
    奇树眼睛亮起来，用力握拳：“太好了！我就知道云落冠军是爽快人！”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声音和刚才在摄像机前的高亢截然不同，低低的，带著一丝小心翼翼：“其实……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云落：“说。”
    奇树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髮饰的带子，那根带子已经被绕了好几圈。
    “待会儿直播的时候，您能不能……稍微配合我一点？就是，互动多一点，表情丰富一点，偶尔接个梗什么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我知道您是冠军，可能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但这个直播对我真的很重要。”她的声音更低了，语速却更快，像是怕被打断，“我做了两年直播，尝试过各种风格，教学向、娱乐向、技术流、顏值向……都试过了。每次都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停下来，嘴唇抿了抿。手指已经把髮饰带子绕成了一个结。
    云落看著她。片刻后，他微微点头：“我儘量。”
    奇树顿时笑逐顏开。她后退一步，夸张地鞠了个躬：“那我去准备开播了！您先在候场区休息，待会儿会有工作人员来给您戴麦克风！”她转身蹦蹦跳跳地朝演播区走去，两个小磁怪髮饰隨著步伐欢快地晃动。
    云落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三只宝可梦。
    伊布正蹲在地上舔爪子，对周围的一切不屑一顾。茸茸羊趴在他脚边，已经快睡著了，橙色的毛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拉鲁拉丝坐在他的背包上，小手紧张地攥著背包带子，红色的眸子望著演播厅里那些闪烁的设备。
    云落蹲下身，和拉鲁拉丝平视。她的目光从那些设备上收回来，落在云落脸上，带著一丝不安。
    “紧张？”他问。
    拉鲁拉丝轻轻点头：“啦嚕……”她的手指把背包带子攥得更紧了。
    “待会儿你不上场。”云落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今天让伊布和茸茸羊打头阵。”
    拉鲁拉丝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那种想要证明自己、却又害怕做不好的矛盾，在她红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气。她轻轻垂下眼睛，手指也鬆开了背包带子。
    云落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你的念力还不稳定。”云落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批评，“等你准备好了，我会让你上的。”
    拉鲁拉丝仰起头看著他，红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用力点了点头：“啦嚕！”
    伊布不满地“咘咿”了一声，尾巴在地面上拍了拍。它昂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著云落，意思很明確：为什么不是它压轴？它自认为自己明明是最强的。
    茸茸羊依旧在睡觉，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云落看著伊布那副骄傲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你是压轴。”
    伊布的耳朵竖起来，尾巴翘得更高了。它满意地“咘咿”了一声，重新趴下去，继续舔爪子，像是在做战前准备。
    工作人员走过来，为云落別上领夹麦克风。就是刚才那个偷拍他的年轻姑娘，戴著一副圆框眼镜，別麦克风时手有点抖。她小声说了句：“云落冠军，我、我是您的粉丝……天冠学院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多遍……”然后红著脸快步退开，差点撞上导播台。
    云落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麦克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不习惯这个东西。
    候场区的监视器上显示著直播间的后台画面。目前在线人数：47人。距离正式开播还有三分钟。
    奇树站在场地中央，闭眼做著深呼吸。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著某种节奏——云落认出来，那是电系宝可梦对战时常用的节拍，用来计算速度线和出手顺序。她在用对战的方式给自己打气。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应该是在默念待会儿的开场词。两个小磁怪髮饰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云落看著监视器上那个数字。47。对於一个道馆馆主的直播来说，这个开播前在线人数，確实有些冷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候场区的椅子上坐下来，等待。
    监视器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开播。
    在线人数开始缓慢上升——58，72，91，103……数字跳动的速度不快，但稳定。云落能看到弹幕开始稀稀拉拉地飘过：“前排”“奇树今天好早”“来了来了”“今天有什么特別节目吗”。
    奇树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她像变了一个人。笑容绽开，眼神亮起，整个人的气场从“疲惫的年轻女孩”切换成了“电电★直播主”。云落甚至能看到她肩颈线条的变化：原本微微前倾、带著疲惫的姿態，在睁眼的瞬间挺直了。
    “用电网捕获你的眼球！早中晚上好哈囉！”她的声音清脆嘹亮，配合著招牌手势，右手在眼前比出一个取景框，左手指向镜头，“我是酿光道馆的馆主——奇树！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