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走出酿光道馆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酿光市的霓虹灯陆续亮起，整座城市又开始进入那种永不打烊的喧闹。电子屏幕上的gg轮播依旧，街头的行人依旧步履匆匆。
    他手里多了一枚徽章，酿光徽章，设计成闪电与光圈结合的造型，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金属光泽。
    奇树在送別时郑重地双手递上徽章，说：“云落老师，这是您应得的。不只是因为您贏了对战，是因为您让我相信，我的路没有走错。”
    伊布趴在他肩上，已经睡著了。今天这场对战消耗了它太多体力，小傢伙蜷成一团棕色的毛球，耳朵偶尔抽动一下，发出细细的呼嚕声。嘴角还沾著一点点橙橙果的果汁。
    茸茸羊跟在脚边，依旧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但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尾巴末端的红色宝珠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笼。
    拉鲁拉丝坐在背包上，手里攥著奇树临走前塞给她的一颗小糖果，橘子味的，糖纸上印著小磁怪的图案。她没有吃，只是小心翼翼地攥著，偶尔低头看一眼糖纸上的图案。
    云落回头看了一眼酿光道馆。演播厅的灯还亮著，透过玻璃幕墙，能隱约看到奇树还在里面忙碌，她正对著电脑屏幕，大概是在剪辑今天的直播回放。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纤细但笔直。
    手机震动。橘子学院群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妮莫：“老师贏了！我就知道！伊布太帅了！那个渴望抢太晶能量的操作我看了三遍！”
    皮拿：“恭喜符老师。对战咖啡馆今天所有客人都在看直播，菜种店长说营业额翻了三倍。学生会会议室投影观看人数四十七人。”
    秋明：“我在画伊布抢树果的那一幕。画好了发群里。”
    附了一张过程图——伊布前爪勾著文柚果，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狡黠。
    奥尔迪加：“老师，奇树要是再找您拍视频，记得谈出场费！別被网红白嫖了！我已经让法务去查她的经纪约了。”
    枇琶：“奥尔迪加，你这话说得好像老师很便宜似的。”
    奥尔迪加：“？？？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落看著群聊刷屏，嘴角微微动了动。他打了几个字：“徽章拿到了。下一个道馆是焙固镇。”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妮莫的消息炸出来：“焙固道馆是莉普！超能系！老师加油！我已经拿到三枚徽章了！我在深钵镇等您！”
    云落：“……你在追我？”
    妮莫：“当然！说好的，我要在冠军之路和您对战！您別想甩掉我！”
    云落没有再回復，把手机放回口袋。他抬起头，酿光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明灭闪烁。远处，帕底亚內陆的方向，焙固镇的轮廓隱没在渐浓的夜色里。
    拉鲁拉丝低头看著手里的糖果。犹豫了很久，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那颗橘子糖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啦嚕。”她轻轻叫了一声。
    那是开心的声音。
    云落迈步，朝宝可梦中心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酿光道馆的演播厅里，奇树对著电脑屏幕，正在剪辑视频。屏幕上定格著一个画面：伊布从梦妖魔的太晶能量中穿行而出，皮毛上跳跃著金色的电弧。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视频標题栏里，她刪掉了原本打好的“神奥前冠军云落独家专访”，重新输入了一行字：
    “天冠学院对战老师符煜——他用一只伊布教会我，什么是对战。”
    她保存了草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酿光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无数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直播平台发来的消息：
    “尊敬的奇树主播，您的直播间已获得『本周热门推荐』资格。请及时更新直播预告。——平台运营团队”
    奇树看著那条消息，微微一笑。
    她拿起手机，给云落髮了一条消息：“云落老师，视频剪好了先发给您看。晚安。”
    几秒后，回復跳出来：“嗯，晚安。”
    奇树看著那个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回覆，笑著摇了摇头。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打开剪辑软体。窗外，酿光市的夜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联动视频发布。
    標题是奇树最终確定的版本：“天冠学院对战老师符煜：对战的哲学，与一只不肯进化的伊布”。封面是秋明画的那张应援图，云落和伊布並肩站立，背景是酿光市的霓虹。播放量在三天內突破了五百万。
    视频內容很简单：云落坐在演播厅的沙发上，雷丘趴在他肩上，伊布窝在他腿上。奇树坐在对面，像个採访者一样问他关於对战理念、宝可梦培养心得、对於宝可梦对战的看法。云落的回答依然简短，但每一句都被奇树精心剪辑，配上战术示意图和宝可梦培养小贴士。视频节奏轻快，信息量大，但又保留了云落那种“不爱说话但每句话都在点上”的风格。
    评论区热闹非凡。有人说“云落老师好温柔，对每只宝可梦都那么了解”，有人问“伊布不进化是因为它想保持自己的速度优势？太酷了”，也有人夸“奇树的剪辑水平越来越高了，这期做得真好”。还有人写了大段的长评：“我一直在追奇树的直播，看著她从几百人做到现在。她总是差那么一点，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今天她终於被看见了。谢谢云落老师。”
    奇树的粉丝数在三天內涨了八十万，突破了百万大关。
    云落收到奇树发来的一条长消息：
    “云落老师，视频的数据出来了。五百三十万播放，八十万涨粉。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谢谢您。不只是因为您带来了流量，是因为您让我知道，我走的路没有错。只是走得比別人慢一点而已。”
    云落看完消息，沉默了片刻。他打了几个字，又刪掉，最后只回復了一句：“走慢点没关係。別停就行。”
    奇树秒回了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包，配文：“收到！云落老师也是！”
    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