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滏水桥南三十里,夹道之中。
两侧山脊之上,火把未举,人衔枚,五百黑山锐士伏於乱石和草林之中,张飞单膝跪於最前,蛇矛横於膝上。
他已在此跪了一个时辰,腿都酸麻了。
李大目趴在他身侧,压低嗓子道:“张校尉,袁军当真会走此路?”
张飞未曾看他,目光只盯著谷口:“陛下和郭先生言其必走此路,其必走!”
李大目咂了咂嘴,不復再问。
又过半个时辰,谷口方向忽传蹄声,先是零星数点,隨后愈密愈沉,战马同时踏地之声,隔数里而地面犹颤。
李大目的呼吸骤然变粗,张飞举起右臂,身边眾人皆按兵刃。
蹄声愈近,火把光亮自谷口透入,先是数点,隨后连成一条蜿蜒火蛇。
袁军前队入谷矣,骑兵队伍两骑並行,那些打头的骑士多穿甲冑,且多持手弩。
张飞眯起了眼睛,岿然不动。
前队过尽,中军入谷,火把的光亮將整条夹道映若白昼,黑山军可望见彼等面上的神色,多有疲惫,犹有几分强撑之凶狠。
中军过尽,后队入谷……
张飞霍然而起:“举火!”
两侧山脊,数百火把同时燃起,一霎之间,整条山谷亮如白昼!
蒋奇在中军,举首望见山脊火光,瞳孔骤缩,脸色变白。
“有埋伏!”
可惜,已经迟了。
就听张飞大声下令,声如雷震:“放!”
很快,就见滚石自两侧山脊轰然而下!那些石块都不小,黑山锐士皆事先以撬棍卡於崖边,此时撬棍一抽,石块便挟碾压之势砸入谷中。
第一块大石砸入袁军队中,连人带马砸的血肉模糊,血溅数尺……
第二块、第三块接踵而至,谷中霎时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骨肉碎裂之声混作一团。
石头之后,箭矢继之!
两侧山脊,弓弩手列三排,首排射罢即退,次排继之,次排射罢又退,三排继之!
箭矢如骤雨自两侧泼下,破空之声悽厉刺耳。
谷中袁军骑兵接二连三坠马,有中箭而倒臥马背者,为惊马拖曳於乱石之间,拖出一条长长血痕。
有弃马步战者,未及拔刀,已为箭矢穿身!
李大目手持双斧,自山脊一跃而下。
其身后相隨五十黑山锐士,皆持刀盾,冲入袁军队中。
李大目落地之际,正有一袁军骑卒策马冲至,他却不闪不避,左手斧格开刺来长矛,右手斧横扫,连人带马劈翻於地。
鲜血溅其满面。
“哈哈哈哈!”
李大目哈哈大笑,铜眼圆睁:“袁军鼠辈!识乃公否?!”
又有三名袁军骑兵冲至,李大目步战迎头衝上,一斧砍断首骑马之前蹄,战马嘶鸣栽倒,马上骑卒甩飞而出,撞於石头上,脑浆迸裂。
次骑长矛刺中其肋下,李大目闷哼一声,夹住矛杆,反手一斧將那骑卒头颅劈作两半。
三骑见势不妙拨马欲走,被山脊上的黑山弩手一箭射穿咽喉。
李大目低头视肋下创口,矛尖已断於肉中,便见李大目咬紧牙关,以指抠出断矛,鲜血顺甲缝流淌,手下人急忙撕布胡乱为其裹上,刚一裹完,李大目又再度衝上去廝杀!
雷公在山脊,还没有下来。
他立於一块巨石之上,手挥长柄刀,袁军的老卒確实悍勇,遭伏之后,竟有一队弃马步战,沿陡坡向山脊攀爬,欲夺制高点。
雷公防备的,就是他们!
一名袁兵攀上,雷公一刀砸下,砍於那袁军士卒的铁胄之上,那人高呼一声,向著山下跌去。
又有一人紧跟攀上,长矛直刺雷公胸口,雷公侧身让过矛锋,长刀横扫,砸於那人腰肋,骨碎之声清晰可闻,来人未及哼一声,便滚落山坡。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接连攀上!
雷公一刀一个,其吼声极响,每砍死一人便大吼一声,山谷之中回声阵阵,仿佛真是天降雷公咆哮於山脊之上。
“上来!上来一个死一个!上来两个死一双!”
第六人攀上了,此人为袁军屯长,手持环首刀,身手较前数人利落,他避开雷公长刀,一刀扫中雷公大腿。
雷公闷哼一声,双眸泛红,不退反进,一把攥住那屯长的腰带,將他整个人提將起来。
“死下去!”
吼声落时,就见雷公將那屯长连人带刀掷下山脊,屯长惨叫著坠入谷中,落於乱石之上,隨即气绝。
雷公低头视大腿刀伤,皮肉翻卷,血染尽整条裤腿,他撕下衣袖扎紧创口,拄著长刀,復立於巨石之上,高声大喝:“尚有何人敢来!”
青牛角此刻守在南面的谷口,他於谷口外布三重拒马,每重相距二十步,首重拒马之后为刀盾手,次重之后为长矛手,三重之后为弓弩手。
溃逃而出之袁军兵士,先为拒马所阻,骑著战马的,战马停止不及,撞於削尖木桩之上,马腹洞穿,肠流满地,骑卒则是从战马上摔落,未及起身,刀盾手已扑上,挥刀猛砍!
青牛角瘦长的身形,立於三重拒马之后,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
另外,还有黑山战將孙轻率眾持刀立於首重拒马与次重拒马之间。
有袁军士卒侥倖越过首重拒马,未及立稳,孙轻一眾的兵器已至。
孙轻本人的刀法无一招多余,每刀皆砍要害!脖颈、手腕、膝弯,一刀一个,乾净利落。
一袁军队帅徒步冲至,挥刀与孙轻拼杀,对方刀法不弱,连劈三刀,孙轻连格三刀,第四刀,孙轻未曾格挡,反而是极为敏锐的侧身让过刀刃,反手一抹,刀锋划过那队率的咽喉。
就见那队率捂著脖子跌倒在了地上,鲜血自指缝中涌出,他怒目圆睁,使劲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孙轻甩去刀刃之血,面无表情地等待下一人。
……
黑山四將各司其职,而主將张飞,则是自北边谷口一路杀穿整条夹道!
张飞挥舞著丈八蛇矛,胯下乌騅马踏血而行,四蹄溅起血泥沾满马腹,袁军的精卒固然强悍,然此狭窄谷道之中,其最引以为傲的骑兵展布不开,又遭四面夹击,早已阵脚大乱。
如今张飞率眾杀穿敌军,竟无人可以阻挡其锋芒!
一袁军骑士挺枪刺来,张飞蛇矛一挑,格开长枪,顺势刺入那骑士的胸膛!矛尖自后背透出,带起了鲜血,就见那骑將还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便坠马不动弹了。
又一骑將挥刀砍至,张飞侧身避过,蛇矛横扫,砸在对方的腰肋上。
剎那间,骨断之声传来!隔著皮甲犹清晰可闻!
那骑將连人带刀被张飞扫落马下,口喷鲜血,隨后就不动弹了!
眼见张飞如此悍勇,其他的袁军骑兵不敢近前,有一名別部司马勒马於数步外,挽弓搭箭,欲射张飞!
张飞常年征战沙场,经验极为丰富!
张飞一眼瞥见,左手抽腰间手戟,反手掷出!
隨后,就见那手戟旋飞而去,正中於那欲偷袭的袁军骑將面门!
“啊啊~!”
那人痛苦地哀嚎一声,仰面坠马,箭矢脱手射入夜空,鲜血流了满面。
张飞隨后持丈八蛇矛继续鏖战,如入无人之境!其矛尖滴血,乌騅狂奔,一路竟杀至蒋奇面前!
蒋奇已身被数创,左臂中箭,右腿为滚石所伤,战马亦被射杀。
其徒步持刀,背倚山石,身周横陈七八具黑山军尸首,其刀已卷刃,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
蒋奇气喘吁吁,然其目中並无惧色。
张飞勒马,居高临下视之:“俺乃燕人张翼德也!敌军战將,可通姓名!”
蒋奇举首,满面血污,鬚髮皆为血垢粘作一綹一綹。
“我乃袁公帐下,蒋奇是也!”
张飞看著蒋奇如今已经陷入绝境,却依旧死战不退,心中颇感敬佩。
“汉家天子令俺问汝:愿降耶?愿死耶?”
蒋奇没有立刻回答,他俯首看向手中刀,刀刃上映著山脊间的火光。
少时,就听蒋奇喝道:“男儿要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袁公待某以国士……某不能降!”
张飞深吸口气:“是条汉子,可惜一心侍贼!”
隨后,就见张飞翻身下马,来到蒋奇的面前。
蒋奇此刻已经无力再战,而且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豹头环眼之將,定是勇力过人之辈,自己就算是全盛状態,也绝非敌手。
不过无所谓,马革裹尸,有死而已!
张飞来到蒋奇面前,举起丈八蛇矛,一矛便刺穿了蒋奇的胸膛!
他不在马上刺他,而是下马刺之!这是张飞敬佩敌將的豪气,故而以此方式,给敌將以最后的尊严。
蒋奇倒地,临死之时,其手犹握著卷刃之刀。
慢慢的,谷中廝杀声渐稀……
这一支兵马,都是袁军的嫡系精锐,多为悍勇的老卒,他们见没有战胜的希望,很多人便开始丟弃兵刃,徒手攀山脊,欲翻山而逃……
这些人,有攀上而復为黑山军射落者,有攀至半途力竭坠下者,有侥倖翻过山脊、没於夜色者……
但是,这些袁军的溃兵即使逃走了,亦未能远遁……
南谷口外五里,火光通明。
天子刘协立马阵前!
其左为赵云,其右为周瑜!
身后,三千黑山锐士列阵以待,盾如墙,矛如林,弓弩手列三排,箭头映火光而寒芒闪动。
首批袁军的溃兵逃出后,所见到的,即是这幅景象,尽皆愕然。
很快,就见袁军老卒,有弃兵刃跪地请降者,有欲自两侧山岭逃窜者,可周瑜早就在两翼布置了游骑,那些人还没等逃出多远,便被立时截上。
这些游骑,也都是赵云亲训,马快刀利,逐溃兵便如同以鹰搏兔!
当然,除去溃逃者,还有拼死向前冲者,黑山的弓弩手放一轮箭,冲於最前者数十人齐齐栽倒,后面的人就不敢再冲了。
刘协策马向前,道:“朕乃大汉天子。”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字字清晰。
“尔等皆大汉子民,为袁绍所驱造反,本当是诛灭三族之罪,但念在尔等之罪,非是自愿,乃受袁贼逼迫,是故,今日降者免死!”
那些士兵们警惕地看著皇帝,一时间並无动作。
“若此刻不降,则皆按反贼处置,不但殞命,翌日,还当祸及宗族!”
一位袁军的年少士卒闻言,立刻弃刀,跪伏於地。
“陛下,我愿降啊!”
投降这种事,要么不做,一旦有人做了,那就会带起从眾效应,便极易传染。
一人降了,立刻有两人,隨后便是三人,十人!
袁军士卒纷纷弃兵刃,跪伏於地,刀戟落地之声叮噹不绝,於夜风中传之甚远。
刘协隨即翻身下马。
左右亲卫见状皆惊,赵云策马上前,低声道:“陛下,溃兵尚未缴械,不可冒然而行……”
刘协笑道:“朕有子龙,何惧之有?”
说罢,便见其大步向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袁军士卒走去,赵云则是急忙带著一眾天子亲卫紧隨。
跪於最前者乃一年少之人,至多十七八岁,经过一夜廝杀,浑身战慄,额贴於地,不敢抬头。
刘协止於其前,道:“抬起头来。”
那少者颤抖著不敢动。
“抬起头来!”
刘协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是认真。
年少者徐徐举首,满面尘土,唇哆嗦著,欲言而不能。
刘协看著他:“汝唤何名?”
“草,草民郑昔。”
刘协頷首:“何许人?”
“冀州信都人。”
刘协笑了:“信都之枣,可是甚美啊。”
郑昔闻言怔住,他以为天子是要杀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天子居然说起信都之枣?
难不成,皇帝这是馋了?
刘协又问道:“汝家中尚有何人?”
“有、有一母尚存,还有一弟,年方十二……”
“欲归见之否?”
郑昔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本欲说『想』,然喉哽塞,又不敢乱说话,故而一字而不能出。
刘协却在此时伸手,將他自地上扶起。
隨后,就见刘协环视眾人:“冀州之卒,皆袁绍强征之黎庶黔首,本非朕之敌也!”
“朕自黑山起兵,非为屠戮同族,朕欲诛者,乃使尔等不得耕稼、不得养家、不得存活之辈也!”
跪地的袁军士卒纷纷举首向著皇帝望去。
刘协目光扫过这些人。
有年少者,有四十余岁的老卒,有瘦削至颧骨突兀者,有受伤之人。
他们此刻的眼神中,都有著深深的恐惧。
害怕被杀,害怕被扣押,驱之如牲畜,更害怕不能与家人相见。
刘协又来到一老卒面前。
“叫什么?”
“陛下,草、草民周猛!”
“何许人也?”
“常山真定人!”
刘协眉微扬,转头看向赵云:“真定?呵呵,此乃子龙之乡人也。”
赵云面无神色,只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刘协又问那老卒:“征战几年了?”
周猛沉声道:“自袁公討董,我便在袁公军中,已七年矣。”
“七年了……家中尚有人否?”
“都死了……”
刘协嘆道:“原来如此。”
周猛其声沙哑,如砂石磨铁:“陛下適才言,冀州之卒皆袁公强征之百姓,陛下所言是也,然草民非是。”
“草民从袁公,乃自愿也。”
刘协左右的亲卫手按刀柄,却被刘协举手止之。
“为何自愿投军?”
周猛哭道:“光和七年,黄巾围真定,草民父母,二弟,一妹,尽歿於黄巾之手,昔年草民十九,为郡署征为守城卒,城守住,家无矣。”
“其后天下大乱,处处征伐,草民只会征伐,袁公徵兵,予食予马,草民便为其效死,七年了,草民自卒子至队率,身留二十三疤!”
“陛下言,欲诛使百姓不得存活者,草民不知孰使百姓不得存活,草民只知,孰予小人食,小人便为孰效死力也……”
刘协默然良久,看著眼前这名为袁绍征战七年的队率……
少时,方听刘协开口:“汝言,孰予汝食,汝便为孰效死,朕今问汝,袁绍予汝食,汝为其效死七年,七年之间,汝可曾想过,袁绍之食,从何而来?”
周猛怔住。
刘协不待其答,继续道:“冀州之粮,出自信都、真定、魏郡之田,耕田者,汝之乡人兄弟也,袁绍取之於民,予之於兵,使兵为其战,战罢復取於民,汝为其效死七年,可曾使冀州百姓,多得一斛粟,少纳一斗粮?”
周猛不能答。
刘协看著他:“朕自黑山起兵,屯田养兵,朕之食,是朕与將士一同种出来的,朕不要百姓卖儿鬻女来养兵,朕要兵自己养活自己,还要兵打完仗,回去种田。”
他顿了一下。
“袁绍予汝食,是要汝替其卖命,朕予汝食,是要汝替自己活,替你的父母兄弟活,替那些死在战乱刀下、死在袁绍税赋下的真定百姓活。”
周猛浑身一震。
“周猛,汝適才言,家中无人矣,朕告汝,天下真定之人,皆汝乡亲,天下丧亲之人,皆汝兄弟。”
周猛跪伏於地,泪落如雨。
“周猛。”
“草民在。”
“朕不杀汝,亦不杀尔等任何一人,然朕要汝等为朕做事。”
周猛抬头看向刘协。
“自今日始,尔等为朕征战,为大汉征战,非为朕效死,乃为朕打出一个可使尔等归家之天下!”
说罢,刘协扫视在场所有跪地的降卒。
“战毕,欲归家者,朕予田耕,欲继为兵者,朕予食,予甲,予马!”
“朕非袁绍,朕不要尔等效死,朕要尔等活著,与朕一起,打出一个清平之世!”
周猛目眶红了,跪伏於地。
“谢陛下……”
后面,数百降卒齐齐跪伏:“谢陛下!”
这些降卒的声音,震动山谷,久久不散。
……
天色渐渐亮了,夹道中的廝杀声终於息了,刘协隨后策马入谷。
谷中景象,较刘协所料更为惨烈……人马尸骸枕藉,层层叠叠,自谷口直铺至谷尾,血浸谷中黄土为黑褐之色,马蹄踏之,黏腻有声。
刘协没有掩鼻,他策马缓缓而行,目光扫过那些尸首……有袁军的,亦有黑山军的。
张飞见刘协到来,急忙迎上,他浑身浴血,蛇矛上凝著血痂。
“陛下!”
刘协看向他,问道:“翼德,伤亡几何?”
张飞拱手道:“我军折一百二十余人,李大目肋下受创,雷公腿中一刀,皆无大碍。”
“袁军如何?”
张飞望了谷中一眼:“死了二千余!俘千余!逃数百,孙轻和青牛角分兵去追了。”
刘协頷首,隨后又问道:“袁军主將何人?”
张飞答道:“袁军主將,乃蒋奇也,俺对他劝降,他寧死不降,已为俺杀之。”
刘协闻言沉默了。
过了一会,方听他说道:“待朕去看。”
“唯!”
隨后,张飞引刘协来到了蒋奇的尸身前。
蒋奇仰面臥於山石之侧,胸口有一血洞,是被张飞的丈八蛇矛捅的,他的手犹握著刀,其目圆睁,望向天际,然瞳孔已然散了……
张飞在一旁道:“陛下,蒋奇也是条真汉子,其言男儿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彼虽为袁绍部曲,然……也值得敬佩。”
刘协谓左右道:“话虽如此,但他毕竟乃从袁绍抗拒王师,此风不可助长,此人不可折辱,亦不可捧之……莫使其曝尸荒野,著军士將尸身掩埋,无需立坟。”
左右当即领命。
郭嘉策马至刘协身侧:“陛下!”
刘协没有看郭嘉,依旧望著蒋奇的尸身。
“奉孝,袁绍麾下,尚有多少人……如蒋奇一般?”
郭嘉默然片刻:“只怕是不少的。”
刘协深吸口气,道:“朕是大汉天子,但还是那么多人,不认皇帝,只认袁绍?朕当一一杀之乎?”
郭嘉淡淡一笑:“陛下,汉室衰微,豺狼多矣,然臣相信,陛下定为中兴之主,早晚必克群獠,也定能尽收人心!”
刘协转身,看向了郭嘉:“外面,皆处置妥当否?”
“溃兵已尽数收拢,获战马数百匹,甲冑兵刃不可胜计,陛下亲自受降,降卒无不感泣,此战之胜,不在斩首多寡,在收冀州人心。”
刘协頷首:“如此最好,传令三军,且归鄴城暂歇!今日一战,只是开胃前菜,硬仗,还在后面。”
第七十八章 首胜袁军(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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