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岬的早晨总是伴隨著巨大的海浪拍击声。
    艾斯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不断砸在沙滩上。
    沙子瞬间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他的双臂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雷利站在他对面。
    手里的木棍连个细小的缺口都没有。
    雷利突然把木棍插进沙地里。
    他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今天先不打了。”
    雷利拍了拍旁边的沙子。
    “过来聊聊。”
    艾斯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他满脸警惕地看著这个戴眼镜的老头。
    上次被问“配不配活著”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他对雷利的“聊天”產生了严重的抗拒心理。
    这老头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我又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艾斯把脸偏向一边。
    雷利根本没理会他的恶劣態度。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扁平酒壶。
    单手拧开盖子。
    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知道罗杰最后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雷利突然开口拋出一个问题。
    艾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没有说话。
    雷利看著远处翻滚的白色海浪。
    “世人都说海贼王无所畏惧。”
    “报纸上说他面对死亡也能放声大笑。”
    “其实都是放屁。”
    雷利骂了一句极其粗俗的脏话。
    “去拉夫德鲁的那一年。”
    “他每天都在船舱里咳血。”
    “库洛卡斯用尽了船上所有的珍贵药材。”
    “配出来的最强镇痛药。”
    “也只能让他每天少疼两个小时。”
    “剩下的二十二个小时。”
    “他都在硬扛。”
    艾斯慢慢转过头。
    他死死盯著雷利。
    “那他为什么还要笑？”
    艾斯的声音乾涩发哑。
    雷利转著手里的金属酒壶。
    “因为太疼了。”
    “疼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大笑来掩饰身体的抽搐。”
    “那个混蛋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半点痛苦。”
    “他笑得实在太大声了。”
    “大声到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我们真以为他不怕死。”
    艾斯的手指用力抠进了沙地里。
    骨节泛出惨白的顏色。
    “他不怕死。”
    “他却把所有人丟下了。”
    艾斯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雷利摇了摇头。
    “他怕。”
    “他怕得要命。”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要做的事情连累身边的同伴。”
    “所以他选了最孤独的结局去自首。”
    雷利站起身。
    他走到艾斯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倔强的少年。
    “你知道他在罗格镇的行刑台上。”
    “最后看的是哪里吗？”
    艾斯浑身猛地打了个冷颤。
    “哪里？”
    “他看的不是伟大航路。”
    “他看的是东海的方向。”
    雷利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在空气中。
    “他在找一个人。”
    艾斯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得极大。
    “谁？”
    “他没说名字。”
    “但他跟我交代过一件事。”
    “如果是儿子，就叫艾斯。”
    “如果是女儿，就叫安。”
    艾斯彻底愣在了原地。
    脑子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他一直认定自己是被拋弃的累赘。
    他一直认定罗杰心里只有那个狗屁大秘宝。
    现在这个罗杰最亲密的副手告诉他。
    那个男人死前看的是他的方向。
    艾斯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哭出声。
    也没有大喊大叫。
    黑色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
    这一次的顏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
    黑得发亮。
    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爆鸣声。
    地上的沙子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开来。
    艾斯闷头冲向雷利。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一拳轰出。
    这一拳裹著翻涌的情绪。
    带著彻底爆发的武装色。
    雷利眼中闪过诧异的光芒。
    他第一次在对练中没有去拔插在沙子里的木棍。
    而是直接举起了双手。
    黑色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他的掌心。
    他摆出了认真的防御姿態。
    “砰！”
    拳头和掌心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气浪直接把旁边的沙子掀飞到半空中。
    雷利脚下的沙地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
    老人的身体往后滑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但这可是海贼王的右腕。
    艾斯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手臂上的黑色迅速褪去。
    他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坐在沙滩上。
    雷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上面有一块明显的红印。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下总算是有点罗杰儿子的样子了。”
    托尼穿著破破烂烂的战甲从远处走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块透明的投影平板。
    平板上跳动著各种复杂的数据波形。
    “贾维斯，把刚才的数据回放一遍。”
    “先生，艾斯先生刚才那一拳的动能。”
    “超过了之前最高值的百分之三百四十五。”
    托尼看著平板上的红色警告框。
    “这完全不科学。”
    “他的肌肉纤维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能量输出。”
    “按理说他的手臂骨头应该在碰撞的瞬间当场粉碎。”
    托尼走到艾斯旁边。
    伸出金属手指戳了戳艾斯的胳膊。
    艾斯疼得立刻大叫出声。
    “別碰我！”
    托尼收回手。
    他在面罩里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
    “身体构造绝对存在巨大的逻辑漏洞。”
    “情绪居然能直接转化为实质的物理破坏力。”
    “牛顿要是活在这里。”
    “估计得天天在棺材里做仰臥起坐。”
    卡恩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来。
    他刚刚结束了早晨的恆星辐射吸收。
    体表的温度高得嚇人。
    卡恩走到艾斯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少年。
    “能把这个老头打退半步。”
    “勉强算个合格的打手了。”
    雷利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
    “他才十三岁而已。”
    卡恩冷笑了一声。
    “十三岁怎么了？”
    “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能把海军大將黄猿按在地上打。”
    雷利被这句话噎得无言以对。
    托尼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是个变態。”
    “麻烦你別拿自己当碳基生物的参考標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