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会议结束。
伊卡莱姆和两位护卫神领命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寇布拉和薇薇。
薇薇走到地图前看著尤巴的位置。
“父亲大人,尤巴很远吗?“
寇布拉走到她身边。
“很远要穿过最炎热的沙漠。“
“那多托叔叔会相信您吗?“
“会的因为我们都深爱著这个国家。“
薇薇看著父亲疲惫却坚定的侧脸。
一颗种子在她幼小的心里悄悄发芽。
既然大人们有大人们的战场。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真相。
如果那个叫克洛克达尔的男人真的像父亲担心的那样不怀好意。
那就必须有人潜入他的组织。
去拿到確凿的证据。
薇薇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疯狂。
但她是娜菲鲁塔利家族的女儿。
她的血管里流淌著为了国家可以牺牲一切的血液。
“父亲大人,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薇薇轻声说道。
寇布拉將女儿拥入怀中。
“放心吧我的小薇薇。“
“阿拉巴斯坦的太阳迟早会重新升起的。“
风沙依旧在窗外呼啸。
阿尔巴那的雨水落在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本该是生命的象徵。
现在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寇布拉看著窗外的雨丝。
他知道留给阿拉巴斯坦的时间不多了。
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毒辣的太阳悬掛在阿拉巴斯坦的上空。
黄沙被烤得滚烫。
连吹过来的风都带著灼烧呼吸道的温度。
寇布拉扯了扯裹在头上的防沙布。
他乾裂的嘴唇渗出几丝血跡。
喉咙里干得冒烟。
水壶早就空了。
隨行的只有四名最忠诚的王国军精锐。
没有仪仗队。
没有奢华的王室马车。
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这是去见老朋友。
也是去向愤怒的国民认错。
更是为了挽救这个即將分崩离析的国家。
“陛下,前面就是尤巴了。”
一名护卫指著地平线尽头模糊的轮廓。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寇布拉抬起头。
残破的城墙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曾经繁华的绿洲城市现在只剩下满目疮痍。
街道上堆积著厚厚的黄沙。
寇布拉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把。
尤巴是多托一辈子的心血。
也是阿拉巴斯坦西部最重要的枢纽。
现在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內耗。
同一时间。
雨地。
最大赌场雨宴的地下密室。
克洛克达尔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浓重的雪茄菸雾在半空中盘旋。
罗宾踩著高跟鞋走近办公桌。
她把一张刚刚截获的秘密情报推了过去。
“老板,寇布拉离开王宫了。”
“他只带了四个人。”
“目的地是尤巴。”
克洛克达尔拿起那张纸条。
他扫了一眼就隨手扔在桌上。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
“愚蠢至极。”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妄想用几句好话去平息几百万人的怒火。”
“他把政治当成小孩子过家家了吗?”
罗宾双手抱在胸前。
“他应该是想去找叛乱军首领多托谈判。”
“毕竟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圈。
“朋友?”
“在极度乾渴和飢饿面前,亲生父子都会反目成仇。”
“更何况是这种建立在虚偽信任上的友情。”
他敲了敲桌子。
“让那个芭蕾舞人妖过来。”
罗宾点点头。
她转身按下墙上的通讯器。
没过多久。
密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伴隨著一阵极其夸张的旋转跳跃。
一个穿著天鹅绒芭蕾舞裙、化著浓妆的高大男人转进了房间。
悬赏金三千两百万贝利的巴洛克工作社高级特务。
mr.2,冯·克雷。
“奴家来啦!”
“老板有什么吩咐呀!”
他摆出一个標准的芭蕾舞谢幕姿势。
克洛克达尔皱起眉头。
他对这种吵闹的傢伙向来没什么好感。
但模仿果实的能力在这个计划里至关重要。
“去尤巴。”
“寇布拉那个蠢货正在那里。”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冯·克雷立刻收起那副滑稽的表情。
他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五官一阵扭曲变形。
眨眼间变成了寇布拉的模样。
连声音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当然知道。”
“奴家会让这场友情游戏变成一场血腥的灾难!”
克洛克达尔满意地吐出烟圈。
“去吧。”
“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我要让寇布拉活著看到他的国家是怎么被他自己毁掉的。”
冯·克雷变回原本的模样。
他踏著芭蕾舞步离开了密室。
罗宾看著大门关上。
“尤巴那边我们安插的亿万长者已经就位了。”
“只要冯·克雷给出信號。”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克洛克达尔靠回沙发。
金鉤在灯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很好。”
“等寇布拉的名声彻底烂透。”
“我们就该去拿那件东西了。”
太阳开始偏西。
尤巴的城门外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全都是面黄肌瘦的平民。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
嘴唇乾裂得起皮。
有些母亲怀里抱著的婴儿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王室的敬畏。
只有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仇恨。
寇布拉翻身下马。
他没有让护卫上前开路。
而是自己一步步走向人群。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出於尊敬。
而是出於一种隨时可能爆发的敌意。
道路的尽头站著一个乾瘦的老人。
他曾经是阿拉巴斯坦最富有的商人之一。
也是寇布拉最信任的朋友。
尤巴的开拓者,多托。
现在的多托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眼窝深陷。
眼球布满血丝。
他拄著一根木棍勉强站立。
看著寇布拉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
有愤怒。
还有一丝隱藏得很深的期盼。
他多希望国王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来了。”
多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子。
寇布拉停在多托面前。
他看著这位老友如今的惨状。
心臟一阵抽痛。
“多托。”
“我来晚了。”
寇布拉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愧疚。
多托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確实来晚了。”
“尤巴已经三年没有下过一滴雨了。”
“绿洲乾涸了。”
“庄稼枯死了。”
“每天都有人渴死在街头。”
多托猛地咳嗽起来。
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而你呢?”
“伟大的国王陛下。”
“你在阿尔巴那的王宫里享受著清凉的雨水。”
“看著你的子民在这里等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把跳舞粉交出来!”
“还我们的雨水!”
“昏君!”
愤怒的声浪一波接著一波。
四名护卫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寇布拉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直视著多托满是血丝的眼睛。
“跳舞粉的事情是有人在暗中造谣。”
“娜菲鲁塔利家族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查明真相。”
多托惨笑了一声。
“真相?”
“我们在港口截获的那些跳舞粉算什么?”
“那些印著王室徽章的运输船算什么?”
“你还要继续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多托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周围的平民也跟著往前涌。
距离寇布拉已经不足五步。
护卫们满头大汗。
他们知道只要有人带头动手。
这几百个愤怒的灾民就能把他们活活撕碎。
人群的最后方。
几个披著破旧斗篷的男人悄悄低下了头。
他们是巴洛克工作社的亿万长者。
专门负责执行暗杀和挑拨任务的精锐。
隱藏在宽大斗篷下的手已经握住了燧发枪的握把。
大拇指轻轻搭在枪栓上。
其中一个领头的人看了一眼城墙上方。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长袍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
但他知道那是mr.2。
只要那个身影给出手势。
他们就会把枪口对准手无寸铁的平民。
然后把这笔血债彻底算在国王军的头上。
风沙又大了。
迷住了很多人的眼睛。
寇布拉深吸了一口气。
乾热的空气涌入肺部。
他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哪怕是交出自己的生命。
寇布拉张开乾裂的嘴唇。
准备说出那句他演练了无数遍的话。
咔噠。
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枪栓被拉动了。
这致命的声音完全被呼啸的风沙和人群的怒骂声掩盖。
没有人注意到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第143章 致命偽装,尤巴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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