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飞针直逼眉心。
    林越左脚后撤半步，颈部肌肉骤然发力，头部向右偏转。
    飞针擦著鬢角飞过，带起一阵锐利的冷风，狠狠钉入后方生锈的铁门，尾端剧烈颤动。
    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而尖锐的笑声。
    “能接住老夫的试问针，还算有点本事，进来吧。”
    白炽灯闪烁亮起，
    铁皮屋內空间逼仄，四面墙壁嵌满铁架，架子上密密麻麻排列著玻璃容器。
    浸泡在不知名药水里的节肢、臟器、甚至半颗头颅，在灯光下泛著惨白的光泽。
    角落堆放著几条尚未处理的魔物残肢，腐烂的恶臭与浓烈药味混合在一起，直衝鼻腔。
    屋子中央，一名乾瘦老者盘腿坐在兽皮垫上。
    他满头银髮杂乱，面前摆著一尊黄铜三足炉，炉口向外翻滚著紫色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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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双眼浑浊，瞳孔深处却透著慑人的精光。
    林越抬起左手，指尖夹著那枚暗金色硬幣，屈指弹出。
    硬幣划过一道弧线，老者抬手稳稳接住。
    粗糙的拇指摩挲过独角仙纹路，老者嗤笑一声：“杜老头的面子倒是大，隔三差五就往我这送人。”
    话音刚落，老者浑浊的目光骤然锐利，直直锁定林越下垂的右臂。
    “幽冥尸气。”
    老者没有起身，仅凭目视直接报出毒名。
    他盯著那片蔓延的暗红毒纹，冷笑出声：“而且不是普通的幽冥尸气，里面掺了施术者至少三十年的修为压缩。小子，你得罪了冥葬那傢伙？”
    林越走上前。
    老者招手，示意林越伸出右臂。
    老者从袖口摸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刺入毒纹边缘的皮肤。
    拔出银针，一滴灰黑色的血液滴落。
    下方接血的白玉碟发出“嗤嗤”声响。
    三秒后，白玉碟表面蔓延出细密裂纹，当场碎裂成数块。
    老者面色骤沉，抬头盯著林越：“你之前用过解毒药剂？”
    “生命之泉。”林越点点头。
    老者猛地一拍大腿，怒骂：“蠢货！a级解毒剂蕴含高浓度生命能量。尸气吞噬了这股能量，侵蚀速度直接翻倍。按正常情况你还有六天活头，现在顶多剩下三天。”
    老者伸出三根乾枯的手指，在林越眼前晃了晃：“三天一过，你的大脑神经会被彻底蛀空，直接变成冥葬手底下的行尸走肉。”
    林越面色一凝，直视老者：“能解吗？”
    老者斜眼打量林越，沉默片刻，收起一根手指，留下两根。
    “两个条件。”老者声音沙哑，“第一，我需要三颗a级灵能核心做药引。”
    林越左手翻转，三颗散发著璀璨光芒的a级灵能核心落在老者面前的兽皮垫上。
    没有任何迟疑。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隨即继续说道：“第二个条件，解毒过程中，尸气会做最后的疯狂反扑。痛觉等同於把你的全身经脉活生生抽出来，再强行塞回去。整个过程你必须保持绝对清醒。一旦意识断裂，尸气会瞬间趁虚而入，直接吞噬脑干。”
    老者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识一断，尸气瞬间灌进脑干，神仙也救不回来。”
    老者顿了顿，语气阴冷：“老夫行医四十年，中幽冥尸气的人不少。敢在清醒状態下硬扛尸气反扑的人，一个都没有。他们最终全都选择了自我了断。”
    林越左手捏住战术服的拉链一把扯下。
    他將整条右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暗红色的毒纹已经蔓延至肩膀，皮下血管高高凸起，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林越看著老者，语气毫无波澜：“开始吧。”
    老者盯著林越的眼睛，整整三秒，那双年轻的眼眸里找不到丝毫慌乱与畏惧。
    老者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屋顶哗啦作响。
    “好！痛快！”老者猛地一拍大腿，“老夫就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疯子！”
    老者迅速起身，从墙壁的铁架上取下七个不同顏色的玻璃瓶。
    拔开瓶塞，將里面浸泡的虫体和粘稠药液尽数倒入铜炉。
    铜炉內的紫色烟气轰然暴涨，屋內温度急剧下降。
    老者拿起地上的三颗a级灵能核心，右手握住一根特製银针，在核心表面快速刻画微型阵纹。
    阵纹成型的瞬间，核心內部的高纯度灵能被强行挤压出表面，化作金色的液態灵能滴落。
    老者牵引液態灵能注入铜炉，紫烟与金光交织，炉內发出剧烈的沸腾声。
    几分钟后，老者端起一个土陶碗，从炉底倒出一碗墨绿色的浓稠液体。
    “喝下去。”老者將碗递给林越，“这东西会引诱尸气从你的经脉深处浮出表面。等尸气全部聚集在体表，老夫再用银针封穴，把它逼出体外。”
    老者紧紧盯著林越：“记住，不管多痛，绝不能晕。”
    林越伸手接碗，目光交匯的剎那，林越的视线扫过老者的左手手背。
    乾瘪的皮肤上，印著一个极小的黑色刺青。
    一只紧闭的眼睛。
    林越脑海中瞬间闪过柳振雄那封密信上的血红色竖瞳。
    图案不同，但那种隱晦而阴沉的气息如出一辙。
    林越收回目光，没有开口询问，將这个细节压在心底。
    他端起土陶碗，仰头將墨绿色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冰冷刺骨，带著强烈的撕咬感顺著食道一路窜进胃里。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热流从腹部轰然炸开，热流沿著全身经脉横衝直撞。
    林越闷哼一声，额头瞬间青筋暴起，右臂的暗红毒纹剧烈扭曲。
    皮肤下方，无数细小的灰黑色丝线从经脉深处被药液强行拉扯出来，朝著皮肤表层疯狂涌动。
    剧痛席捲全身。
    不是刀割的痛，就像是骨头缝里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
    林越死死咬住牙关，左手紧紧抠住身下的木板，木屑刺入指缝。
    他大口喘息，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
    老者捏著银针，全神贯注地盯著林越体表的毒纹变化，隨时准备封穴。
    就在药液全面生效的瞬间，林越眼前的视界突然闪烁。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原本淡蓝色的光幕，此刻被刺眼的血红色覆盖。
    【严重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內“幽冥尸气”正在与未知能量產生共振反应。共振源锁定：宿主灵魂核心区域。】
    【警告：尸气侵蚀路径发生偏移，已脱离体表聚集轨道，正在向灵魂核心集中。】
    林越瞳孔骤然收缩。
    同一时间，老者手中的银针猛然一震。
    针身上附著的灵能光点疯狂闪烁，原本稳定的封穴反馈彻底紊乱。
    老者脸色大变。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林越的右臂。
    毒纹不但没有向皮肤表面浮起，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皮肤深层收缩。
    “不对！”
    老者声音发颤，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骇，“这尸气……它没有往体表走！它在往你的灵魂里钻！”
    老者后退一步，牙关紧咬，一字一顿：“你体內到底藏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