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5点，闹钟响的时候陈屿已经醒了。
    窗外还未刚亮，海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把远处的船遮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他洗漱完下楼，苏晚晚已经在客厅了。她换了一身运动装，浅灰色卫衣，深色长裤，头髮扎成高马尾。
    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但眼睛是亮的。
    “起这么早？”陈屿问。
    “睡不著。”苏晚晚说
    “怕错过日出，结果阴天。”
    陈屿看了看窗外，確实没什么太阳。云层厚厚的，把天空遮了大半。
    赵梓博最后一个下来，头髮翘著，眼睛半闭，手里拿著半块麵包。
    “嶗山……几点到……”
    “现在出发，九点多能到。”林柚然看著手机，“坐地铁转公交，一个半小时。”
    赵梓博哀嚎一声，把麵包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走。”
    地铁上人不多，几个人找了位置坐下。苏晚晚靠著窗，陈屿坐她旁边。
    地铁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一片一片的山和树。嶗山在远处，被云雾遮著，看不真切。
    “能看到吗？”苏晚晚问。
    “能。”陈屿指给她看
    “那个方向。”
    苏晚晚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影若隱若现。“好像在水里。”
    “嶗山本来就是海上第一名山。”林柚然在旁边说
    “三面环海。”
    赵梓博凑过来：“那我们今天又能看山又能看海？”
    “嗯。”
    “值了值了。”赵梓博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到了嶗山脚下，天开始放晴。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里面漏下来，照在山坡上，一半亮一半暗。
    王彦去买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叠。
    “门票加观光车，索道票到了上面再买。”
    几个人坐上观光车，沿著山路往上开。路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山谷。转弯的时候能看到远处的海，蓝灰色的，和天空连在一起。
    苏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著外面。风吹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用手拢著，但很快又被吹乱了。
    陈屿从包里拿出相机，对著窗外拍了几张。然后转过来，对著苏晚晚。
    苏晚晚感觉到了，转过头，看到镜头对著自己，愣了一下。
    “记录。”陈屿说。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记录，今天也是。”
    陈屿按了快门，照片里她头髮被风吹著，嘴角带著一点笑。
    索道站到了。几个人买了票，排队等缆车。
    赵梓博和王彦一个车，林柚然和苏晚晚一个车，陈屿一个人坐后面。
    “为什么我一个人？”陈屿问。
    “因为你是摄影师。”林柚然说
    “你负责拍风景。”
    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树越来越小，远处的海越来越大。陈屿拿出相机，对著海面拍了几张，又对著前面苏晚晚坐的缆车拍了一张。
    苏晚晚正好回头，看到他的镜头，抬起手挡住脸，但没挡住笑。
    下了索道，开始爬山。石阶蜿蜒向上，两边的树很密，遮住了大部分阳光。空气里有松树的香味和泥土的湿气。
    赵梓博走在最前面，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喘。“这……这台阶……怎么这么多……”
    “才刚开始。”王彦在后面说。
    林柚然走在中间，步伐不快但很稳。苏晚晚跟在后面，陈屿走在她旁边。
    “累吗？”陈屿问。
    “不累。”苏晚晚说，“你呢？”
    “还好。”
    又走了一段，台阶变陡了。苏晚晚的速度慢下来，呼吸重了一些。陈屿放慢脚步，走在她旁边，偶尔伸手扶一下她的手臂。
    苏晚晚没说话，但每次他伸手的时候，她都会轻轻握一下他的手指，然后鬆开。
    赵梓博在前面喊：“到了到了！看到海了！”
    几个人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视野突然开阔。山崖下面是蔚蓝的海，延伸到天边，和天空融为一体。
    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一条一条的，像有人用笔在上面画线。
    苏晚晚站在崖边，看著海，风吹著她的头髮。
    陈屿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著她。她没有看镜头，只是看著海，眼神很安静。
    他按下了快门。
    赵梓博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各种零食。“休息一下，补充能量。”
    王彦也坐下来，拿了一瓶水。林柚然站在崖边，拿著手机拍海。
    苏晚晚走到陈屿旁边，看了看他相机里的照片
    。“拍得怎么样？”
    “还行。”陈屿把屏幕转给她看。
    照片里，她站在崖边，风吹著头髮，海的蓝色和她的卫衣的灰色形成一种很安静的画面。
    苏晚晚看了几秒，说：“好看。”
    “那当然。”
    “我说的是风景。”
    陈屿看她一眼，笑了。
    几个人在山上待了两个多小时，走走停停，拍了很多照片。下山的时候，赵梓博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我明天肯定走不动了。”他说。
    “明天去啤酒博物馆，不用走路。”林柚然说。
    赵梓博眼睛一亮：“有啤酒喝？”
    “有。”
    “那我可以。”
    回程的车上，几个人都累了。赵梓博靠著窗户睡著了，王彦也闭著眼睛。
    林柚然戴著耳机听歌，看著窗外。
    苏晚晚靠在陈屿肩膀上，这次真的睡著了。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著。
    陈屿没动，就那么坐著，看著窗外的山和海一点一点往后退。
    到民宿的时候天快黑了。几个人回房间洗了澡，出来找地方吃晚饭。
    台东步行街人很多，两边都是小吃摊和餐馆。赵梓博像回到了主场，在前面带路。
    “这家烤魷鱼好吃！这家海鲜大排档我查过！这家奶茶是网红店！”
    林柚然跟在后面，看著他一蹦一跳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几个人找了一家海鲜大排档，在外面坐著。海风吹过来，带著烧烤的烟火气和啤酒的味道。
    “来青岛怎么能不喝啤酒？”赵梓博举著一扎啤酒，“乾杯！”
    几个人碰杯，冰凉的啤酒顺著喉咙下去，带著一点苦味和麦香。
    苏晚晚喝了一小口，皱了皱眉。“苦的。”
    “多喝几口就不苦了。”赵梓博说。
    苏晚晚又喝了一口，还是苦。陈屿把自己那杯换过来，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喝这个。”
    苏晚晚看著他，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甜的。
    “好喝。”她说。
    晚上回到民宿，几个人坐在二楼的露台上。露台不大，但能看到海。远处有灯塔的光，一闪一闪的。
    赵梓博和王彦在打牌，林柚然在旁边看。苏晚晚靠著栏杆，陈屿站在她旁边。
    “明天去啤酒博物馆？”苏晚晚问。
    “嗯。”陈屿说
    “然后去信號山。”
    “信號山能看到整个青岛？”
    “攻略上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