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盘膝坐在修炼室的正中央，闭著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天了。霍雨浩站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双手虚按在他的头顶上方。他的掌心凝聚著两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从他体內释放的魂力，而是更加纯粹的、更加本质的、属於真神级別的力量。
    十层封印，是金龙王封印的一个分水岭。前面九层封印的解开，只是释放了金龙王的一部分力量和身体强化。但从第十层开始，封印之中开始蕴含金龙王自身的意念。那股意念充满了不甘、愤怒和毁灭的欲望，如果唐舞麟的精神力不够强大，在解封的瞬间就会被那股意念吞噬，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霍雨浩的精神力探入他的精神之海，那股磅礴的、带著金龙王气息的意念正在唐舞麟的精神之海中横衝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著四壁，想要挣脱出来。
    霍雨浩没有犹豫。他调动了景墨的力量。那股力量从他的精神之海深处涌出，比他自己的真神级力量更加深邃浩瀚，更加不可测。像是某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存在。那股力量探入唐舞麟的精神之海，直接触碰到了金龙王的残念。
    金龙王的残念在景墨的力量面前，像是一团火遇到了海啸，挣扎了一下，然后就灭了。不是被压制封印，而是被彻底抹除。那股充满不甘、愤怒和毁灭的意念，在景墨的力量面前，连存在过的痕跡都没有留下。霍雨浩感受著那股意念的消散，感受著唐舞麟的精神之海从剧烈震盪变得平静如镜。他收回景墨的力量，將自己的魂力重新注入唐舞麟的体內。
    第十层力量涌出。那股力量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沿著脊柱一路向上，衝过每一节脊椎，每一根肋骨，每一块骨头。像是一条被释放的巨龙在他的血管里横衝直撞，寻找著出口。
    唐舞麟感觉到自己的肩胛骨在发烫，不是那种被火烧的烫，而是从骨头里面往外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烫。那热度越来越高，高到他的肩膀在颤抖，像是有两团岩浆被压缩在他的肩胛骨里，正在寻找喷发的出口。然后，那两团岩浆衝破了骨骼的束缚，衝破了肌肉的包裹，衝破了皮肤的限制。它们从他的背后伸展出来，带著滚烫的温度，带著金色的光芒。那是一对金红色的翅膀。像是两片巨大的、燃烧的云。翅膀的骨架是金色的，每一根骨架都坚硬而富有弹性，在灯光下闪著耀眼的金光。骨架之间覆盖著半透明的膜，那膜是金红色的，像是被夕阳浸透的薄纱，在灯光下流动著柔和的光泽，像是活的一样，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翅膀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金色鳞片在灯光下闪著寒芒。
    唐舞麟睁开眼睛，低头看著自己。他的衣服已经被撑破了，布片散落在地上。他的身体线条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肩膀窄而圆润，锁骨细细的，在皮肤下形成两道浅浅的凹陷；胸口线条流畅，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的雕塑；腹部平坦，没有一丝赘肉，两条人鱼线从腰侧向下延伸，他的皮肤在灯光下发出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背后的那对翅膀。他试著控制它们，翅膀轻轻地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风，吹得霍雨浩的衣角飘了起来。他能感觉到翅膀的每一次扇动，能感觉到空气在翅膀下的流动，能感觉到那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霍雨浩站在旁边，看著那对翅膀在唐舞麟背后展开，看著那些金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动，看著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的、像是第一次看到世界一样的、充满了惊奇和喜悦的表情。
    见势，霍雨浩准备將第十一层也突破了。他引导著唐舞麟重新坐下，调整呼吸，重新凝聚精神力。第十一层封印比第十层更深更坚固。但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锁链碎裂，封印瓦解，第十一股力量涌出。融入到唐舞麟的身体当中。唐舞麟感觉到了。他的翅膀也变得更强大，能感觉到翅膀中蕴含的力量，像是能撕裂天空。
    霍雨浩收回了手，退后了一步。“感觉怎么样？”他问。
    唐舞麟站起身，转过身，面对著老师。他背后的翅膀还在展开著，金红色的光芒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唐舞麟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去，抱住了老师。他的翅膀在他身后收拢，將他们两个人包裹在里面，像是一个巨大的、温暖的茧。金红色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流动，將他们的身影映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整体。唐舞麟把脸埋进老师的身上，用力地蹭了蹭。“老师最好了。”
    舞长空站在客厅里，“长空，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沈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惊讶。她站在客厅门口，还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感受著那些在空气中流淌的、浓郁的生命气息。
    舞长空看著她，沉默了一下。“学生的地方。”他说，没有解释更多。
    沈熠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明天就是考试的时间了，你的学员们准备得怎么样？”
    舞长空微微皱了下眉。他想起霍雨浩告诉他的事情——唐舞麟要进行血脉上的突破，具体要多少时间不知道。如果到报名时间了还没出来，你们先去报名。他看著沈熠，沉默了片刻。“有一个学员在进行血脉突破，时间不確定。”
    沈熠愣了一下。“血脉突破？什么血脉？”
    舞长空摇了摇头。他只知道唐舞麟的血脉是龙类的，霍雨浩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问。沈熠没有再问。她看得出来，舞长空不想说。她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什么茶？”她问。
    “不知道。”舞长空说。他是真的不知道。
    沈熠又喝了一口，感受著那股能量在体內流淌。她的魂力在微微跳动，精神力也在微微波动。她看了一眼茶杯里漂浮的茶叶，那叶子是金黄色的，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品种。
    沈熠道：“明天的考试，不能推迟。史莱克学院的入学考试，从来没有为任何人推迟过。”
    舞长空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是规矩。他比沈熠更清楚史莱克学院的规矩有多严格。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窗前。
    客厅的另一边，古月、许小言和谢邂也在。他们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著舞长空和沈熠的对话。
    古月第一个开口。“唐舞麟不参加，我也不参加。”
    许小言抬起头，看著古月，然后也开口了。“我也是。班长不参加，我就不参加。”
    谢邂看了看她们，然后笑了。“你们俩都说了，我能不说吗？”他站起身，走到舞长空面前。“舞老师，唐舞麟不参加，我们也不参加。你不用劝我们，我们已经决定了。”
    舞长空看著他们，沉默了半晌。“这件事你们不用管，都回去休息吧。老师来处理。”
    三个人看著他，没有动。
    “回去。”舞长空的声音重了一些。
    谢邂看了看古月，古月看了看许小言，许小言看了看谢邂。三个人慢慢地站起身，走出了客厅。客厅里只剩下舞长空和沈熠两个人。沈熠坐在沙发上，看著舞长空的背影，没有说话。
    “那几个孩子，很不错。”沈熠说。
    “嗯。”舞长空没有回头。然后舞长空跟著沈熠离开了。
    霍雨浩在修炼室里，看著客厅里的一切。舞麟真是交了三个很好的朋友。在这个世界，史莱克学院的吸引力比他原先世界的要大得多。这不仅仅是一所学院，它是整个大陆魂师的圣地，是所有魂师梦寐以求的地方。放弃报考史莱克学院的机会，需要极大的决心。那三个孩子，放弃的不是一个机会，而是一个梦想，一个可能改变一生的转折点。唐舞麟的运气很好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朋友。
    他想到了王冬，想到了萧萧，想到了马小桃，想到了那些陪在他身边的人。还有贝贝，徐三石，和菜头，江楠楠，凌落宸——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和他一起战斗一起欢笑的时光，清晰得像是在昨天。他想到了橘子希望她能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