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的脸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像是用最浓的墨和最艷的顏料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带著一种逼人的具有攻击性的美。
    黑色的捲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不羈的垂在脸颊边。
    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装，里面是丝质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
    “好久不见啊，萱萱。”
    凌霜溟开口，声音不高，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磁性。
    虽然在回萱姐的话，但眼睛却死死盯在，正回头看她的寧渊脸上。
    那眼睛，冰冷锐利，像刀子一样，仿佛能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
    不好，凌霜溟这个女人在公共场所的时候，气场真的有点嚇人。
    那他现在到底是保持这个回头的动作呢，还把头转回去呢？
    和她打招呼呢，还是不打招呼呢。
    好难选......
    寧渊感觉自己的呼吸滯了一下。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他甚至觉得自己哪怕动一下都可能是在犯罪。
    该死......
    自己之前和她......的时候，明明是敢动的。
    怎么现在这么拉了。
    凌霜溟就站在离吧檯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走过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侧著头，看著他。
    酒吧里，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女孩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身上。
    “哇......”
    留著齐肩短髮，穿著香奈儿套裙的女孩忍不住小声惊嘆。
    “好御的姐姐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凌霜溟。
    “这气质，这身材，这脸......”
    “我都想叫妈妈了。”
    旁边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看起来年纪更小一点的女孩用手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脸有点红。
    “喂，你小点声......”
    “而且，说点大家不想的。”
    短髮女孩撇了撇嘴。
    “什么叫大家不想的？这么好看的姐姐，谁不想多看两眼？”
    “不是......”
    圆框眼镜女孩的声音更小了，眼睛却还黏在凌霜溟身上。
    “我是说......你看她的眼神......”
    “她好像在盯著寧先生......”
    “而且寧先生的表情......”
    女孩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糟了，该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4i吧。”
    “啊？不早说！”
    “那......那我们的寧先生岂不是要，不要啊......”
    “可如果，她和寧先生是这种关係，那寧先生和那个白髮女生呢？”
    “该不会是偷情吧？这气场一看就是正主抓上门了啊。”
    凌乱的声音匯入寧渊的耳朵，让他更加心乱如麻。
    不是哥们，什么叫4i啊，你tm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4i。
    他寧渊就是死，死外面也不能搞什么4i的呀。
    做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在上面。
    如果不在上面，那一定是意外。
    寧渊在心里疯狂吐槽著，但这也是他此刻在极端高压里，唯一的宣泄方式了。
    而他现在的表情，確实很精彩。
    脸色比刚才还要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放在吧檯上的手，握紧的手心里满是局促不安。
    眼神躲闪著，不敢和凌霜溟对视。
    凌霜溟的目光略过寧渊。
    然后。
    她抬起眼，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正盯著她看的女孩们。
    就那么一眼。
    很平淡的一眼。
    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但就在那一瞬间。
    酒吧里的空气，好像骤然降了几度。
    女孩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然后。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一样。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惊嘆，所有的议论。
    全都消失了。
    除了转身的动作，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舒缓的背景音乐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寧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
    搞什么？
    拍电影呢？
    领域展开啊这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萱姐。
    萱姐正靠在吧檯上，一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夹著烟，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好像对眼前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別把我这儿的小女孩给嚇到了，凌大教授。”
    萱姐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繚绕。
    “她们没见过世面，经不起你这么嚇唬。”
    凌霜溟的视线转回萱姐身上。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没见过世面？”
    她的声音依旧很平。
    “能来你这儿喝酒的，哪个没见过世面。”
    萱姐笑了笑，没接话。
    凌霜溟的目光，又落回了寧渊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
    就那么盯著他。
    盯著他的眼睛。
    寧渊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不是，姐姐。
    別看了，都老夫老妻的了，又不是没看过。
    有话你快说啊，你看得我渗的慌。
    他想躲。
    想逃。
    想立刻离开这里。
    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高脚凳上一样，动弹不得。
    终於，凌霜溟开口了。
    “怎么不回我消息？叛逆期到了？”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清脆，冰冷。
    寧渊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消息？
    什么消息？
    他刚才......有收到消息吗？
    不对，他从进酒吧开始，注意力就全在凌星月身上，后来又跟李清歌说话，被定身，跟萱姐说话......
    该不会真的......
    不管了，先拿手机。
    对，那手机。
    寧渊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
    动作太急，手指都有些发抖。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寧渊赶紧弯腰去捡。
    手指碰到冰凉的屏幕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解锁。
    屏幕亮起。
    微信图標上没有红点。
    简讯图標上没有数字。
    通话记录里也没有未接来电。
    什么都没有。
    乾乾净净。
    寧渊愣住了。
    没有啊？
    真的没有啊。
    那凌霜溟说的消息.....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问清楚。
    但视线刚抬起来，就先撞进了一片......
    那高跟鞋是黑色的。
    鞋跟很高，很细。
    鞋底是鲜艷的正红色。
    鞋面是哑光的，包裹著一双脚。
    那双脚很好看，脚踝纤细，足弓的弧度优美，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寧渊的呼吸滯了一下。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移。
    黑色的丝袜，包裹著修长笔直的小腿，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往上，是黑色的半身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
    再往上......
    “你在看什么呢？”
    凌霜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寧渊猛地回过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蹲在地上。
    从下往上，看著凌霜溟的腿，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糟了......
    我清冷男神的人设，我的小迷妹们可都在看著啊！
    完了，全tm完了！
    而凌霜溟，正微微低著头，看著他。
    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著，眼神很淡，淡得让人心慌。
    “我问你。”
    凌霜溟又说。
    “你看的是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