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食堂，这会气氛有些微妙。
    唯独李卫军跟王福生有说有笑，一旁的中年男子时不时点点头。
    徐文斌见陈晓玲坐在板凳上特別拘谨，不明所以。
    王福生收好物资清单，开口道：“卫军同志，研究耐寒种子，这是利民好事，县里给予支持，只是相关设备，暂时要等一段时间。”
    “明白，多谢王县长。”
    中年男子名叫林启山，见自家闺女跟著眼前小伙子坐在一块，心中已然有数。
    林启山时常收到老班长的来信，自然知晓眼前的李卫军。
    就在这时，林启山突然开口，“晚晚，暑假打算留在乡下做种植试验？”
    “嗯，晓玲和我一起。”
    “林老哥，认得这位姑娘？”
    “嗯，”林启山笑道，“这是我闺女，好久没有坐在一块吃饭了。”
    话音刚落，王福生瞅著李卫军和林晚坐在一块，心中不由感慨：这小伙子，日后的成就肯定不一般。
    桌上饭菜陆续上齐，眾人边吃边閒谈起来。
    林晚看著李卫军跟自个父亲聊得来，心中也是鬆了口气。
    等眾人出了院门，已是下午五点多。
    “卫军哥，你见了晚晚的父亲，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啊？”陈晓玲挽著林晚的胳膊，好奇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我不紧张了，我其实紧张得很。”
    陈晓玲转头又看向徐文斌：“徐老师，你刚才看出来他紧张了吗？”
    徐文斌轻轻摇头：“我半点都没看出来。”
    林晚在一旁，静静听著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林启山看著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离去，缓缓开口：“老王，你们县里，可是出了个难得的人才。”
    王福生点点头，“是啊，不骄不躁，最近听说他联合临湘县几个村子，自发办起了乡村集市，带动周边乡亲们增收。”
    “说实话，咱们县今年的民生政绩，也有李卫军的一份功劳。”
    林启山微微頷首，淡淡开口：“年轻人踏实肯干，又能带动发展，这样的人才，县里该扶持儘量扶持......”
    ......
    傍晚七点，龙田村大队部，夜校准时开课。
    李卫军和林晚往窗里瞄了一眼，里头正教著记帐算帐的本事。
    两人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两人並肩走在土路上。
    “林晚。”
    “嗯？”
    “你以后，会一直做种子研究吗？”
    林晚微微一怔，“我也不知道，不过觉得，看著一颗种子变成一片菜地，挺有意思的。”
    她偏过头：“卫军哥，你呢？现在有合作社，有酱菜厂，还要建加工厂......以后的路，你想过要走到哪一步吗？”
    李卫军没有马上回答，良久才开口：“走到哪一步，我也说不好。但我知道，光靠我们几个人，终究是有上限。”
    “以后要是没有自己的种子，没有自己加工能力，永远都是看天吃饭，看人脸色。”
    “所以种子实验室，后续我会加大投入。”
    他看著她，正要继续开口：“往后......”
    话还没有说完，林晚打断了他，“我会一直在。”
    “好。”
    回到自家院子，他看到舅舅王长贵正和老爹、满仓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老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朝他招了招，示意他过去。
    “怎么了，爹？”李卫军拉过板凳坐在旁边。
    “长贵说那边市场上有人盯上他们了，一个姓马，带著好几个人，差点动手。明天还去不去？”
    “去。真要是让他们嚇退了，反倒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满仓叔放下茶碗，缓缓点头：“卫军说得对。这种事，你退一步，人家就进一丈。”
    李卫军想了想，“这样，今晚我和虎子跟著一起去，星城市那边现在也稳定，就让大哥去那边。”
    “老二，星城那边市场，我们现在没有办法了吗？”
    “嗯，星城那边先不管它。”
    几人正说著，门外响起一阵脚声。
    “卫军哥！”陈晓玲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徐老师说夜校现在算数已经上了正轨，他想再编一套教材，教大家怎么看合同、算成本、填送货单。”
    “编教材？”李卫军有些意外地看向陈晓玲。
    李卫军倒是没想到徐文斌对这方面有所涉及，要是往后全部照著这套流程来，已经算是规范化的做法了。
    “行，这事我支持，要是有资金需求，让徐老师找陈会计就行。”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
    赵虎驾驶著拖拉机，往临湘县市场赶。
    大路两旁都是树木与荒草，周围静悄悄的，只剩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
    赵虎看了眼周边的环境，大声说道：“军哥，你说那些混子会不会在半路拦我们？”
    “这事可说不准，乡下可不比城里。”
    等到了五里牌菜市场外围，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舅舅王长贵领著几人往市场里走去。
    刚把牌子立起来，马上就有人找过来，“你们几个外地的，交了份子钱没，就敢来这里摆？”
    王长贵在一旁低声说道，“卫军，昨天也是这个人，叫马魁，人称魁哥。”
    李卫军默默地看著他，“不好意思，没听说过要交份子钱。”
    马魁见李卫军装傻，伸手就要去推菜筐：“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菜筐全掀地上踩烂。”
    躲在附近巷子里的几个小弟立马凑了过来，呈三角之势围了上来。
    眼见要动手，赵虎立马就挡在马魁前面，双眼瞪著他。
    旁边原本没走的几个摊贩，见马魁要发作，赶紧收筐、抱起菜，就往市场门口走。
    两边就这样一直僵持著，但凡有想买菜的街坊、批发贩子往这边凑，立马就被他们呵斥驱赶。
    没人敢多留，远远瞥一眼就绕道走。
    “卫军，咱们就这样跟他们耗著？”一旁的志强低声说道。
    “先不急，再看看。”
    李卫军面色平静，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不吃他这一套。
    马魁在市场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这样硬的外来户，讹钱不成、嚇唬也没用，再僵持下去就是丟自己的脸面。
    他咬了咬牙，给旁边瘦小的小弟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