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顺在一旁的凳子上，瞄了眼坐在林晚旁边的李卫军。
    这丫头平时可不这样。
    陈晓玲从厨房端著茶走出来，见状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爸，你对这一块熟，给我们出出主意。”
    陈德顺点上烟，慢悠悠地吸了口：“小李，你们那酸豆角，我们早上尝过了。”
    李卫军闻言，认真听著。
    “味道確实不错，配稀饭、下酒都行。”陈德顺顿了顿，“但你们装饰太简单了，搁在柜檯上，谁能注意到？”
    李卫军心里一动：“陈叔的意思是......”
    “加个包装，”陈德顺弹了弹菸灰，“用玻璃瓶装確实显得精致一些，但外头啥也没有。”
    林晚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这確实是个问题。
    “叔，那您的意思是，给玻璃瓶加上礼盒？”
    “对嘍。”陈德顺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你们看这个。”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硬纸盒，盒面印著西湖风景画，里头两罐茶叶整整齐齐地嵌在凹槽里。
    “你们看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但装进去就不一样了。”陈德顺把茶叶盒放下，
    “你们要是能装进这样的礼盒里，两瓶一组，外头再套上你们那个『龙田』的牛皮礼袋，价钱再涨涨都有人买。”
    李卫军顿时恍然大悟，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就像前世商场里卖的水果礼盒，水果本身也就值十几二十块，可一旦装进礼盒，立马就能翻上一番。
    简单地说，就是送人体面、有档次......
    张秀琴见他们聊得那么投入，笑著道：“老陈，小李，过来吃饭了，吃完再聊。”
    张秀琴做了一桌子拿手好菜——青椒炒肉、蒜蓉空心菜，一大碗猪油渣炒酸菜......
    ......
    下午三四点。
    林晚站在铺子门口张望，这条街紧挨著荷花台市场，旁边是职工宿舍区，人来人往的。
    “晓玲，你家这铺子位置真好。”
    “那可不！”陈晓玲扬了扬下巴，“当年还是我爸租下来给我妈做点小生意的，只可惜我妈没什么经验，一直不温不火的。”
    “晓玲，你还好意思说，我这小铺子你可没少霍霍。”张秀琴在一旁道。
    “妈！”
    林晚在一旁看著母女俩拌嘴，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没一会，李卫军、志强俩人提著菜篮子走了过来。
    几人找了个小桌子，把酱菜摆在铺子门口位置，一旁立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正宗酱菜买就送龙田鲜菜一斤。
    牌子侧边还写著几个小字：活动只限这一周！
    傍晚五点半，人流渐渐多起来。
    下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地骑著自行车从厂区出来，拎著菜篮子的大妈在菜摊前挑挑拣拣。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大多数都是看两眼转身就离开了。
    一个穿著工装的婶子走过来，看了眼桌上的酱菜，“秀琴，你这是改卖酱菜了？”
    “就卖著看看，淑芬你尝尝味道合不合你胃口。”
    李卫军见状，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酸豆角端过来。
    陈淑芬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嗯！味道正！这好下饭啊。”她瞅了瞅木牌，“秀琴，五毛一瓶是吧？拿一瓶。”
    “哎，好嘞。”
    头一单生意做成，四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顺了。
    陈淑芬本来还想著去荷花台市场买点新鲜菜，这下省事了，买酱菜，还白送两斤菜，划算得很。
    张秀琴见她不急著走，便拉著她在旁边坐下，隨口拉起了家常。
    “秀琴，你这蔬菜从哪里拿的货？现在市场上可不常见啊，我们厂现在天天都是萝卜，都快吃吐了！”
    “谁说不是呢，我家这段时间也是这样。”张秀琴笑道：“你打开袋子看看，就知道哪里来的。”
    陈淑芬盯著牌子看了眼，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这菜她之前从菜贩子手上买过几回，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再也没货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下班高峰期，路过的职工和人群远远瞧见这边摊子前围著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让李卫军无奈的是，有一半都是衝著蔬菜来的，听见买酱菜免费送一斤，稍微犹豫了一会，还是下了单。
    等到酱菜都卖完，问的最多的是明天还有没有蔬菜。
    晚上收摊后，几人在铺子里清点今天的收入。
    三十瓶酸豆角，一瓶五毛，一共十五块。
    “小李，你这蔬菜反倒比酱菜还招人喜欢呢。”张秀琴笑著打趣，“不过你也別灰心，等往后酱菜的口碑慢慢传开，早晚也能卖得火。”
    “好嘞，婶子。”
    收拾妥当后，李卫军、志强两人去了一趟邮电局。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李卫军，电话好不容易接通，那头很快传来陈书记的声音......
    电话掛断。
    李卫军从邮电局出来，志强蹲在台阶上啃冰棍。
    “卫军，回去？”
    “回。”
    两人沿著荷花台街往回走，路灯昏黄，铺子大多已经关门，回到旅馆，李卫军洗了把脸，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志强，等这边稳定了，你就带著张伟明、陈建华，跑这边的市场，咱们主要找像张家饭馆这样规模的。”
    “好嘞，没问题。”
    ......
    另一边，林晚站在自家门口。
    她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推开门，本以为屋里会一片漆黑，没想到里头竟亮著灯。
    屋里头何素琴和林启山对视了一眼，喊道：“晚晚，回来了？”
    “嗯，爸，妈。”
    她换好鞋走了进去。
    何素琴放下手里的毛线活，看著女儿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吃饭了没？”
    “吃了，在秀琴婶子铺子里吃的。”林晚在沙发边坐下，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
    林启山放下报纸：“等你呢。”
    “等我？”
    何素琴看了丈夫一眼，笑著说道：“晚晚，我们很久没有待在一块聊天了，你跟爸妈说说，你在陈叔叔那边的事情唄。”
    林晚一边说著，一边看著爸妈的表情，俩人时不时插一两句话。
    林启山看著自家闺女边说边笑的样子，心知在陈哥那边的生活她过得很开心，隨即打趣道：
    “晚晚，上次在县里，你坐在那小子旁边，我看他动都不敢乱动，紧张坏了吧？”
    “爸！您胡说什么呢！”林晚脸颊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