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长空看了看启月，启月微微点头。
    天剑和黄风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人齐声恭敬道：“遵令。”
    “你们在这里做好准备。”
    凌辰的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长空脸上。
    “务必在通道闭合以前，將一万人彻底送离夹缝空间，踏进魔界。”
    长空重重頷首：“星帅放心。”
    凌辰微微点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冲天腾起，朝地球飞去。
    身形破开灰濛濛的雾气，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界膜的裂缝之中。
    东极封地。
    黑色界膜旁边，早已聚满了人影。
    九位武神，妖族、巫族的皇者，连同三族眾多第五阶觉醒者。
    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却没有任何喧譁。
    所有人都在等待。
    此刻。
    无论是力可摧星的皇將，还是可毁灭一城的仙人妖王，一个个脸上皆不由自主地显出焦急之色，神情紧绷。
    有人不停地握拳又鬆开，有人频频望向界膜的方向，有人在原地来回踱步。
    毕竟，此番探查堪称地球一百年来最重大的事情了。
    如果出现意外，甚至星帅……
    即使是那些妖皇和巫皇，也不敢想像其后果。
    妖皇中的几位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此刻也罕见地保持著沉默，脸色阴沉。
    剎那之间——
    在场三族星君军猛然相继发觉了一件事。
    地球的安危，其实尽繫於一人身上。
    那个人不在这里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悬著。
    第一武神方寒占据了最靠前的位置。
    他双臂抱胸，虎目瞪得滚圆，死死盯著界膜的方向。
    他站得最近，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虎尾在身后不安地甩动著，抽打著空气发出啪啪的声响。
    心里酸溜溜的。
    “以前明明是我才对……”
    他咕噥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咦。”
    他眼眸猛然一亮。
    那双虎目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整张虎脸都亮了起来。
    浓厚的喜悦瞬间將方才的酸意冲得乾乾净净，他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喊，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来了来了。老十回来了。”
    下一个瞬间。
    眾人眼前一花，前方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凌辰。
    他身上的衣袍还带著穿越界膜时残留的紫色灵魂光尘，像是披著一层淡淡的星光。
    眾人相继脱口而出：“星帅！”
    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意味。
    有人长舒了一口气，有人脸上露出了笑容，第一武神方寒更是笑得露出了满口虎牙。
    返回地球的凌辰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告诉大家“没事”。
    隨即又立即严肃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瞳孔深处那圈齿轮状魂印缓缓转动。声音不容拒绝：
    “各位。即刻整顿营地的三族星君军，踏入夹缝空间，赶赴魔界。不得有误。”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虽则任务条件限定是星君一脉，但为了地球的力量平衡，他索性让三族尽皆赶赴。
    听到这道命令，眾人尽显疑惑。
    有人张了张嘴想提问，有人和身旁的人交换了不解的眼神。
    但没有人敢犹豫。
    第一武神方寒率先转身，大步走向营地。他的虎尾高高翘起，像是旗帜。
    其他人紧隨其后。
    整座营地轰然而起。
    脚步声、號令声、甲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篝火被迅速踩灭，帐篷被收起，兵器被握在手中。整座营地像是一台被启动的精密机器，所有的齿轮都开始转动。
    很快。
    首批星君军抵达界膜旁边。
    数百人列队而立，神情肃穆。
    他们当中有鬚髮皆白的老將，有正值壮年的精锐，也有面容还带著一丝稚气的年轻人。
    凌辰並指一划，切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剑指上头流转的淡金魂印，是【紫薇星君】前世紫薇法则的具象，足以短暂撕开界膜的因果禁制。
    豁口边缘有金光流转，阻止著裂缝癒合。
    “进。”
    “是。”
    在一员星將的护持下，数百名星兵、星尉络绎跃入夹缝空间。
    他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黑色的裂缝中，像是一串被吞没的光点。
    后方，更多的星君军匯聚而至。队伍排成一条长龙，从营地一直延伸到界膜旁边。没有人说话，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甲冑轻响。
    凌辰立於界膜裂隙旁边，目光扫过每名踏入的士卒。
    他的瞳孔深处，那圈齿轮状魂印缓缓转动，感知著每个人的灵魂波动。
    每一道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的炽热如火，有的深沉如渊，有的轻盈如风。
    这些士卒当中，有觉醒了上古武將前世的，灵魂刻痕里带著金戈铁马的气息。
    有觉醒了先贤智者前世的，灵魂波动平和而深邃。
    亦有觉醒了神魔前世的，灵魂光尘里掺杂著各种顏色。
    他们的灵魂刻痕各不相同，但此刻尽皆匯聚於同一面旗帜之下。
    星君军。
    这是地球自有记录以来首支由三族觉醒者构成的联军。
    人族、妖族、巫族，三个爭斗了不知多少年的族群，此刻站进了同一支队伍里。
    而它的统帅，是一名觉醒了三千年前代玄门炼气驍骑前世、又融合了【紫薇星君】魂核的少年。
    凌辰收回视线，望往天空中那轮愈发明亮的血日。
    血色已经浓得像是要滴下来。
    还有半个时辰。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著。
    半个时辰以后，通道便將闭合。
    务必在闭合以前，將一万人送进魔界。
    完成【重立紫薇道场】的最后一项任务。
    到那时——
    契合度將攀升至106%。
    第六次觉醒，將水到渠成。
    凌辰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继续注视著鱼贯而入的士卒们。
    一个接一个。
    队伍像是一条不会断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