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整个交易室陷入了一种癲狂的状態。
    当下午四点整，股市收盘的钟声终於敲响时。
    朴素妍才感觉全身无力，双腿一软，瘫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她的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后背的真丝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最终定格的收盘价，又看了看帐户里那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持股数字。
    她做到了。
    一股巨大的兴奋感猛地衝上她的头顶，她再也忍不住，抓起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地给方辰星拨去了视频通话。
    “欧巴！”
    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了方辰星那张带笑的脸。他似乎刚刚运动完，正一手举著手机，一边躺进了舒服的沙发椅包裹之中。
    “欧巴！我们……我们做到了！我们疯了！”朴素妍兴奋得语无伦次，脸颊通红，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个沉著冷静、发號施令的操盘手样子。
    “哦？”方辰星的笑意更浓，“那就听听我们的朴代表，又带给我什么惊天动地的好消息了？”
    “是股票！s.m的股票！”朴素妍一刻也不想耽误，急切地和他分享著这个激动人心的战果，“我们把kakao拋出来的吃下了！就在刚才欧巴，收盘价在新低点，我们现在持有的s.m股份……已经轻鬆破十了！”
    “干得漂亮，素妍。”方辰星配合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电脑前显示出来了，但他的语气里，依旧满是讚赏和宠溺。
    “可是……可是……”这股兴奋的劲头过去后，朴素妍马上又垮起了小脸，她趴在了办公桌上，对著屏幕那头的男人抱怨道，“我们没钱了……还反过来欠了银行不少，欧巴。”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和不甘：“kakao那群混蛋，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早了整整一天！我把备用金全部都砸进去用光了，不然……不然我们肯定可以把后面散户拋出来的，也全部吃下！”
    朴素妍握著电话的手，也一直在微微颤抖。
    “欧巴……”她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我们……我们真的把所有钱都花光了。”
    方辰星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朴素妍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笑了笑。
    “钱花光了，是好事。”他安抚著她，“这说明s.m的股票很便宜，便宜到让我们用『备用金』就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收购。这更说明，kakao那群人，对李秀满和s.m的前景，已经彻底不看好了。”
    “可是……我们只拿到了12.6%……”朴素妍趴在办公桌上，闷闷地说道，“这还远远不够。”
    “不，这已经足够了。”方辰星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的扶手，“素妍，你刚才在交易室里，像个真正的將军，干得非常漂亮。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光有钱和勇气就能解决的了。”
    他看到屏幕那头朴素妍坐直后，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你们能过分析师在电脑上推演的模型，最终得出我们能拿下多少？”
    朴素妍被他严肃的表情所感染，立刻切换回“操盘手”的角色。她连忙坐起身，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点开几个复杂的表格和文档，刚才视频里那份兴奋和不甘早已褪去，脸上只有著专业的沉著。
    “我们下午计算过了……在不引发监管层干预的前提下，如果我们后续的资金能全部到位，利用散户的恐慌盘，我们最终……应该能拿下43%到45%左右的流通股份。”
    她说完这个数字，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欧巴……如果真的到了这个比例，我们……我们不就成为了s.m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了？”
    “不。”方辰星却摇了摇头。
    “还是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拿下40%，就立刻收手。”
    “为什么？”朴素妍不解，“只差一点点，我们就能彻底控股……”
    “40%和45%，在s.m这家公司身上，没有区別。但对於我们自己，区別很大。”方辰星把手机靠在电脑屏幕下方，用空出的双手倒了杯水，先喝了一小口。
    他沉思著说道：“s.m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公司，它是韩国文化產业的脸面之一。我们用这种方式在一天之內把它打残，已经触动了很多人的神经。如果我们真的试图一口气吞下45%，摆出『恶意收购』的姿態，那么上面那些复杂的利益集团，一定会出手阻止我们。”
    “凭什么？”朴素妍还是有些不服气，嘀咕著，“我们是拿真金白银的钱去买的！这也是合法的市场行为！”
    “合法？”方辰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素妍，你知道李秀满为什么敢肆意压榨艺人，敢制定那些不惧法律风险的霸王条款吗？”
    朴素妍摇摇头。
    “因为s.m公司明面上的股份之外，至少还有30%的股权，是处於冻结交易状態的。那些股份，全都是见不得光的代持股，是他李秀满真正的『铁票仓』，也是他控制这家公司的底气。”
    朴素妍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终於明白了方辰星的意图。
    “那……”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她认真地看向方辰星，“欧巴，你明知道他背后有这么复杂的关係，还要这样对付它……还要去抢班夺权，把李……老师他踢出管理层；那我们会不会在后面，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找麻烦？”
    “只要懂得分寸，他们也不会隨意出手。”方辰星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自信的笑著，当著她的面，再次將办公椅旋转了一圈。
    “那些代持股，既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死穴。我越是闹大，他们越不敢站出来制止我的收购。他们怕我，更怕背后的检察官。”
    “可是……”朴素妍还是担忧，“我们现在不是没钱了吗？”
    “对啊。”方辰星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我们没钱了。所以，就该轮到我去找几个『强力伙伴』，让他们『出钱』又『出力』了。”
    “会有这样傻的人吗？”朴素妍表示怀疑，“s.m现在可是个烂摊子。”
    方辰星肯定地点了点头：“有的。”
    朴素妍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方辰星站起身，看了一眼手錶，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出门：“晚上我可能会迟一些回家，你得自己准备晚饭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饿著自己。”朴素妍被他的计划震撼得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回答，“志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我正好让他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家找偶妈吃饭。”
    “也好。”方辰星点点头，“让他骑车来公司楼下，你们再坐车回去。下班高峰期，汉江大桥上全是车，他骑摩托不安全。”
    “知道了，”朴素妍心里一暖，“你自己也注意点，少喝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