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三人依旧是一前两后的队形。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闹，姜敏京似乎是为了避嫌，离方辰星更远了一些。
    快走回村口的时候，路过一户农家的小院。一只浑身脏兮兮、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的小土狗，正趴在篱笆边，眼巴巴地看著他们……或者说是看著方辰星手里提著的那袋肉。
    “汪！汪汪！”
    小狗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叫声，眼神渴望。
    一直低著头走路的姜敏京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停下脚步，看著那只小狗，刚才的羞窘瞬间被“可爱”治癒了。
    “哎一股，好可爱的小狗狗啊。”
    姜敏京蹲下身，隔著篱笆逗弄著小狗。小狗也不怕生，凑过来闻她的手，湿漉漉的鼻子蹭得她手心发痒。
    看著小狗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姜敏京心软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方辰星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小狗。
    “那个……欧巴？”她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著方辰星。
    方辰星瞬间警觉，捂紧了袋子：“干嘛？这可是我们的口粮，很贵的！”
    “就一点点嘛，它看起来好饿……”姜敏京使出了杀手鐧撒娇。
    方辰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败下阵来。他嘆了口气，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块边角料，递了过去：“就这一块啊，多了没有，这可是韩牛级別的猪肉价！”
    姜敏京欢呼一声，接过肉。
    但她没有直接扔，而是细心地用手將那块生肉扯成了更小的几块，这才轻轻地扔过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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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吧吃吧，慢点吃哦。”
    看著小狗狼吞虎咽的样子，姜敏京满足地笑了起来，伸出手不停地抚摸著狗头，脸上洋溢著一种天真而纯粹的快乐。
    方辰星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关於“肉钱”的痛惜也慢慢消散了。这个丫头，虽然有时候有点笨，但心眼確实不坏。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方社长！”
    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方辰星抬头，只见助理pd正带著几个人，神色匆匆地从另一条小路跑了过来，直接拦截了他们。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方辰星收起了笑容，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助理pd喘著气，指了指身后跟著的一位面容黝黑、神情拘谨的中年男人。
    “社长，里长来了。”
    pd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关於那个孩子……民旭的事，里长有些话，必须要当面跟您说。”
    村口的小路上，晨雾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太贤哥。”
    方辰星停下脚步，將手里提著的那个装著年糕和五花肉的塑胶袋，递到了车太贤手里。他的表情从刚才的嬉笑切换到了工作模式的严肃：
    “你带著敏京先回去吧，把东西交给天熙，別让他们等急了。我和节目组还有里长有点私事要商量，处理完了我就过来。”
    车太贤愣了一下，虽然他平时爱开玩笑，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看眼色的本事是一流的。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等著的那几位面色凝重的工作人员和一位中年男人，立刻明白了事情不简单。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车太贤接过袋子，没有多问，转身招呼著还想探头探脑的姜敏京：“走了敏京，我们先回去看看那群懒虫把饭做熟了没有。”
    目送两人走远，方辰星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了节目组在村委会借用的一间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和菸草气息。
    方辰星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桌后，pd站在他身旁，对面则坐著一位神情侷促的中年男人，这个村的里长。
    “民旭还没有起床吗？”
    方辰星刚坐好，並没有急著看向里长，而是先询问起那个孩子的状况。
    守在门口的一位女作家轻声回答道：“还没有，社长。可能是昨晚吃饱后，加上洗了热水澡，那孩子睡得很沉，很安稳。”
    “嗯，那就好。”方辰星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一些，“先不要吵醒他，让他睡个够。”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刺向对面的里长。那上位者的压迫感，让里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里长，”方辰星开门见山，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有一个疑问，希望您能实话实说。民旭这个孩子，是在你们村子里长大的吗？为什么我看他的样子，完全像是没有家人的状態？”
    里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搓动著，眼神游离，似乎在组织措辞。
    “是……也不是。”
    里长嘆了口气，声音低沉：“那个孩子……其实也是个苦命人。他不是咱们村谁家亲生的，是前些年，村头的老朴夫妇在山边捡回来的。当时捡到的时候，看著也就七八个月大。”
    “捡来的？”方辰星眉头微皱。
    “对。老朴两口子无儿无女，就把他当亲生的养。但是……”里长有些为难地说道，“因为是捡来的，提供不了出生证明，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再加上老朴两口子法律意识淡薄，没有马上办收养手续……所以，这孩子的户口问题，就一直拖著。”
    “一直拖著？”方辰星的语气冷了几分，“也就是说，民旭现在在法律意义上，其实是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没有身份证號，没有医保，甚至无法上学？”
    在韩国这个高度信息化的社会，没有身份id，就意味著寸步难行，甚至连作为“人”的基本权利都被剥夺了。
    里长尷尬地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也可以这样说。但是……在他小的时候，村民们也都知道这事儿，大家东家一口饭西家一件衣，在他成长过程中，也算是帮了不少……”
    “呵~”
    方辰星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充满了讽刺。
    “抱歉里长，我不怀疑村民们的『善心』。但是，我们昨天是在后山那棵掛满红布条的大树下见到民旭的。那里是什么地方？那是没人敢去的荒山野岭。”
    方辰星身体前倾，盯著里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他真的像您说的有人照顾，有村民帮助，那么在一个零下几度的深秋夜晚，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为什么会光著脚、穿著单衣，像只野兽一样独自一人藏在山上发抖？”
    “甚至……他见到我们第一反应是『不可以进村，会被打』。”
    方辰星的声音陡然拔高：“是谁在打他？为什么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