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也点了根烟，如果他觉得很重要的话。
    “你是怎么看自己的？”
    王彪看著我，眼神很严肃。
    “啥意思？”
    他这个问题，我听不太懂。
    “就是你如何看待自己的，从一个啥也不是的小角色，混到现在这地步。”王彪笑了笑：“是靠自己努力，还是贵人的提携？”
    “都有吧！”
    我看著外面：“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没人帮衬走不到今天。如果不是谢队，我那天都走不出夜玫瑰。”
    “所以说谢队不能倒！”王彪点了点头：“我经歷的事比你多，有时候想得也多。你看以前大飞哥多风光，上面的大树倒了，说进去就进去了，不明不白死了，拉到火葬场一烧就剩一把灰，孤零零躺盒子里。”
    “树倒猢猻散，散掉的猢猻也是別人的猎物。”王彪继续说道：“如果谢队倒了，我们失去靠山也好不到哪里去。走到外面，周围的人都给我面子，那是给我的吗？那是给谢队的，这一点我很清楚。离了谢队，我在他们眼里还不如路边一条狗。”
    这话没法接。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那就应该差不了。
    “你是有点实力，但是他们给你的面子，七成是给谢队的，三分才是给你的。”王彪笑了笑：“兄弟你別不服，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不是谢队的关係，大金牙那楼上，我们都上不去。”
    是啊！
    我想起了买项炼的时候，服务员奇怪的眼神。
    实力是一部分，地位也是一部分。周龙一句话，服务员对我的態度直接大转弯。
    是因为我是谢队和王总的红人吗？
    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说话的是周龙！
    “放心，我会做好自己的事。”
    想起谢队的安排，我觉得挺合理。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我们这种人无权无势，能靠的就这一双铁拳。用句时髦的话说，这叫技术入股。
    不过对王彪的话，我也不是完全认可。
    我知道谢队对我帮助极大，没有谢队就没有现在的我，但是我並不想完全依附別人。
    人这辈子处处无常，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弱者的行为。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最终能靠的终究只有自己，这是师父以前反覆讲的道理。
    只是这样的话，我没法对他说。
    毕竟现在的王彪，几经风霜也没多少斗志了。
    “那就开始干！”
    王彪猛吸一口，把烟屁股扔了。
    朝外面走，刚关上门王彪电话响了。
    摸出来按了接听，里面响起文员刘静的声音：“王队，出事了！”
    我刚想听啥事儿，自己的电话也响了。摸出来一看，是剑哥打来的：“赶紧回盛鑫，出事了。”
    “咋啦？”
    我很疑惑，今天周末不上班能出啥事儿？
    “刚发发工资，三厂那边闹起来了。”剑哥很著急：“几个劳务派遣进来的，和正式工对帐，发现少了一百多。那几个哥们儿也是头铁，跑办公室闹事。今天办公室没人，他们又跑到宿舍，把仓库主管堵了。”
    “仓库主管也不是善茬儿，直接叫了內保队长郭军。”剑哥急忙说道：“內保把那几个闹事的揍了，现在在宿舍旁边的铁皮房。消息传开了，很多工人在往回赶，我感觉要出大事。”
    “谢队那边怎么说？”
    我感觉事儿闹大了，对外面未必是坏事。
    “他也刚收到消息，没表態。”剑哥很著急：“你们先回来，这边局面隨时可能失控。”
    “我和王队马上回。”
    掛了电话，王彪还在通话。
    王彪拿著手机朝下面走，走到路口等计程车。
    “情况挺乱，这些內保下手挺黑。”王彪掛了电话，看著我皱眉：“我们先回去，到底怎么搞听谢队安排。”
    “內保干嘛的？”
    我巡查的时候，偶尔也遇到过几次。
    “盛鑫內保能巡查任何地方，从办公室到车间，权限比我们大得多。“王彪开口说道：“他们归人事部门管，工资也很高。一个普通內保，工资和车间主管一个级別。都是关係户，飞扬跋扈囂张惯了。”
    就在这时，一辆计程车开了过来。
    招手拦住。
    我上了车，让司机往盛鑫开：“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这事对陈斌有影响吗?”
    我突然懂了，谢队只让我们准备不下命令。
    他估计也在观望，观察事態发展。既然这事因为黑中介而起，那就是陈斌和周部长的软肋。
    回到盛鑫。
    我看到大门已经关了起来，门岗保安变成八个。
    除了值班的人，上夜班的人已经起来了。我没看到早班的人，估计这个点儿都在外面玩。保安都穷，大多数人都没手机，买传呼的也没几个，想联繫也联繫不上。
    “王队。”
    看到我们回来了，一个保安急忙说道：“赶紧去铁皮房，那边在打人。”
    打人？
    我看了王彪一眼，朝铁皮房那边走。
    二厂旁边有个铁皮房子，一直当仓库在用。
    后来二厂和三厂业务拆分，那个仓库用不上了，现在处於半废弃状態。我听一些干得久的老保安说，內保最喜欢在里面打人。
    走到仓库门口，我看到外面挤著不少人看热闹。
    几个穿蓝白衬衫的男人堵那里，手里提著橡胶棍眼神很冷漠。
    墙边站著七八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带头的是剑哥。他和那些內保保持著距离，似乎不想离得太近。
    在盛鑫我们保安队名声不太好，这些內保更臭。
    他们什么都管，一直找我们保安队的茬儿，双方关係一度紧张到要干架。
    啊！
    隱隱约约，我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声。
    “里面啥情况？”
    我朝剑哥走了过去，看著被堵著的仓库门口。
    “挺麻烦，郭军在里面。”
    剑哥看著门口，眼神很严肃：“这狗东西下手重得很。”
    “谢队啥意思？”
    我朝墙边走，刻意远离人群。
    一路上我和王彪都在等谢队消息，一直没等到。
    我最开始觉得谢队在权衡，后来想想不对。
    这事儿没那么复杂，他不给我们指示，就是不想让我们掺和，不想让我们背锅。那么最大的可能，他会让剑哥决断。
    “谢队让我把人带走。”
    剑哥看著周围，翻出手机简讯给我看：“我们保安队太废，打不过这些內保。你找个由头进去，把人带出来。內保敢拦直接揍，出了任何问题我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