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像是提前预知了王艷的邀请，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她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著王艷走向阳台。
    客厅里的麻將声都轻了下去。
    赵晓玥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手肘在桌下狠狠捅了周凯一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快看，那个王艷单独找婉婉干嘛去了？一看就没安好心！我去看看！”
    她说著就要起身，却被林辰制止了。
    赵晓玥顿时更急了。
    “林辰你拦我干嘛？你没看她俩那架势吗？我不去帮忙，婉婉肯定要吃亏的！”
    林辰收回目光，淡淡地洗著牌。
    “这点小事，她自己能解决。”
    “可……”
    赵晓玥还想说什么，被周凯一把按了回去。
    “哎呀你就听林辰的吧，他还能害了婉婉不成？放心，婉婉也不是吃素的。”
    赵晓玥只能气鼓鼓地坐下，但一颗心已经完全飞到了阳台上，连周凯打错了牌都顾不上骂了。
    阳台上，十一月的冷风带著一丝萧瑟，吹得人脸颊生疼。
    王艷点燃一支女士香菸，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她没有看苏婉婉，而是望著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率先开口。
    “我听说，柳玉出车祸住院了。”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苏婉婉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著，没有回答。
    王艷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烟圈很快被风吹散。
    “应该是你做的吧？”
    苏婉婉依旧沉默，清冷的侧脸在夜色中宛如一座精雕细琢的冰雕。
    王艷终於侧过头，目光锐利地落在苏婉婉脸上。
    “我知道你怀疑刘明的车祸是柳玉乾的，他的目標是林辰。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做法，可能会给林辰带来更大的危险。”
    苏婉婉的眼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终於开口，声音比这晚风还要冷。
    “我不会让他有危险。”
    “是吗？”
    王艷轻笑一声，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
    “我听说，柳家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跟林辰有关係了。”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苏婉婉冰冷的外壳。
    她猛地转头看向王艷，眼中终於流露出一丝惊诧。
    这件事，她居然毫不知情。
    她以为孟若涵会把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王艷將苏婉婉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本来一开始，他们也只当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毕竟是柳玉自己闯红灯，全责。”
    “但柳家不是傻子。他们事后调取了所有的监控，发现了一个很不正常的细节。”
    “那辆卡车在冲向柳玉的车时，司机非但没有减速，甚至还在加速。直到撞上之后，才有了剎车的痕跡。”
    王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苏婉婉心上。
    “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司机看到有车闯红灯，第一反应都该是紧急制动。所以柳家抓住了这一点，现在正在动用所有关係，满世界找那个卡车司机。”
    “如果被他们找到了，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
    苏婉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感到一阵后怕。
    这些致命的细节，她和孟若涵竟然都忽略了。
    一旦柳家找到那个司机，以柳家的能量，顺藤摸瓜查到孟若涵，再查到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倒不担心柳家会对自己和孟家做什么，两家掰起手腕，谁也討不到好。
    但她最担心的，是柳家会不择手段地报復林辰。
    当务之急，是必须在柳家之前找到那个司机，把他藏起来。
    王艷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掐灭了手中的烟。
    “你也不用太担心。”
    “那个司机，已经被我送到国外了。柳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
    苏婉婉彻底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王艷。
    “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艷转过身，重新倚在栏杆上，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帮林辰。”
    “我不希望他因为任何人的疏忽，而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所以，以后你再做类似的事情时，最好先把所有后果都考虑清楚。”
    苏婉婉沉默了。
    她看著王艷的侧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我和林辰已经不可能了。”
    王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我也不会再去破坏你们的感情。但是，他依然是这辈子，唯一一个让我真正动过心的人。”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苏婉婉。
    “所以，也请你，好好对他。”
    苏婉婉对上她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复杂的、混杂著认输与託付的情绪。
    “这个不用你说。”苏婉婉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敌意，却悄然消散了。
    王艷释然一笑。
    “对了，还有件事。”
    “虽然柳家找不到证据，但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不排除会把这笔帐硬算在林辰头上。如果他们认准了这件事和林辰有关，很可能会用一些极端的手段来对付他。”
    “所以，你们以后也要小心点了。”
    苏婉婉点了点头。
    “谢谢。”
    听到这两个字，王艷著实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能让你苏大小姐说声谢谢，还真是不容易。”
    “回去吧，时间太长了，他们该以为我在外面欺负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阳台。
    客厅里，麻將声依旧，只是气氛有些变了。
    王轩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屋子。
    “怎么又是老大胡了？老大你就不能让让我们吗？”
    林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已经让了啊，都给你点炮了，你自己没胡。”
    王轩把牌一推，耍起了无赖。
    “我不玩了！老大你下去！换个人来！跟你玩太没意思了！”
    王艷踩著高跟鞋走过去，將风衣外套搭在沙发上，嘴角一勾。
    “我来吧。”
    王轩一看，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王姐你快来！让我们老大赶紧下去歇著，再也不想跟他玩了！”
    林辰笑著起身，將座位让给了王艷。
    王艷坐下，动作嫻熟地开始码牌，掷骰子、抓牌、跳牌，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王轩惊嘆道：“姐，你也是高手啊！这动作也太熟练了！”
    王艷一边理牌，一边淡淡地说道：“没事的时候，跟几个姐姐一起玩过几次。南风！”
    林辰自然地坐到了苏婉婉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你们聊什么了？”
    苏婉婉拿起一颗瓜子，慢条斯理地剥著，眼角眉梢却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凑到林辰耳边，小声说道：“人家说还是忘不了你，让我把你让给她。”
    林辰眉毛一挑，配合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的？”
    苏婉婉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我让她哪凉快哪呆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