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看著爷爷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柔声安慰道。
    “爷爷，您別太在意结果了，不就是下盘棋嘛，享受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苏天扬却像是没听见，只是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怎么会差这么多……这样都贏不了吗？”
    完了，把爷爷刺激到了！
    苏婉婉心里一紧，回头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那眼神里的埋怨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快过来！说两句好听的，劝劝爷爷！
    林辰满脸苦笑，心里叫苦不迭。
    这叫什么事儿啊！简直是造孽！
    早知道这老爷子这么经不起刺激，自己刚才就该故意走错几步，让他一下好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辰正准备硬著头皮上前说几句场面话，谁知，苏天扬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旁边的苏婉婉和苏振南都嚇了一大跳。
    “爷爷？您……您怎么了？”
    苏婉婉都快急哭了，以为老爷子是受刺激过度，精神失常了。
    “您別嚇我啊！”
    苏天扬却压根没理她，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那双浑浊但此刻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兴奋地问道。
    “小子，可以啊！你最近是不是棋力又涨了？”
    林辰被问得一愣。
    “不能吧，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下棋啊。”
    “我不会看错的！”
    苏天扬一拍大腿，中气十足地断言。
    “你现在的棋力，比当初跟莫砚下的时候，还要强上一大截！”
    林辰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苏天扬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刚才输棋的颓唐，反而像个发现了绝世珍宝的老顽童。
    “婉婉，你和你爸先去餐厅，叫厨房准备开饭！我跟林辰把这棋子收拾好，马上就过去！”
    苏婉婉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爷爷不像有事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快点啊！”
    她拉著同样一脸懵圈的苏振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书房。
    等到书房的门被关上，苏天扬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兴奋的老顽童，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商界梟雄。
    林辰一边默默地將黑白棋子分拣回棋罐，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苏爷爷，您是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吧？”
    苏天扬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许。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听说，前几天，韩天德去你公司见你了。”
    林辰手上收拾棋子的动作没停，平静的点点头。
    “没错。不止是他，韩天德前脚刚走，柳鸣后脚就跟来了。”
    苏天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都想拉拢你！”
    “嗯。”
    林辰坦然承认。
    “只不过，韩天德是想找一条听话的狗。而柳鸣，是来寻求合作的。”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苏天扬问的是柳鸣的合作请求，林辰是肯定不会和韩天德合作的。
    就算没有苏家的关係，林辰也不会去依附韩家，当別人手里的枪。
    林辰將最后一颗白子放进棋罐，盖上盖子，抬起头直视著苏天扬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答应柳鸣了，联手对付韩家。”
    “你就这么信得过他？”
    苏天扬的眉头紧紧皱起。
    “柳家的人，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林辰笑了笑。
    “我当然不可能完全相信他。我信的，是他的处境。”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柳鸣和柳玉、柳承明那些蠢货不一样，他有野心，也有手腕，绝不会甘心给韩家当马前卒。更重要的是，韩家已经把柳家当弃子了，既然已经撕破脸，以柳鸣的性格，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跟韩家死磕到底。所以，在对付韩家这个共同目標上，我们是一致的。”
    苏天扬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凝重，慢慢转为释然。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著他那双冷静、自信、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
    “需要什么，就直接跟振南开口。”
    苏天扬一边收拾棋盘，一边沉声说道。
    “我已经告诉他了，只要是你的需求，苏家上下，全力满足。”
    林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苏爷爷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把苏家的老底都给抖搂光了？”
    苏天扬摇了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愧疚和歉意。
    “不怕。你和韩家无冤无仇，本来就不该被卷进我们苏家的恩怨里来。要不是因为婉婉，因为我们苏家，你根本不用去面对韩家这种盘踞京城几十年的庞然大物。”
    林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苏爷爷，您別这么说。我做这些，都是自愿的，为了婉婉，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有人想让她不痛快，那我就让那个人这辈子都別想好过。”
    这番话，掷地有声。
    苏天扬看著他，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您放心吧。”
    林辰重新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都安排好了。別看韩家势大，但我们现在纸面上的力量，其实已经超过他们了。”
    “哦？”
    苏天扬来了兴趣。
    林辰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著，那语气，就像是在盘点自家的资產。
    “我们这边，有您和孟爷爷在天南打下的根基，这是基本盘。孟家那边，启明叔叔王者归来，孟家如虎添翼，只会比以前更稳。”
    “柳家，柳鸣为了自保，必然会倾尽全力撕咬韩家。驰风科技的陈驰，星辰科技的团队，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我们还有秦家。”
    林辰顿了顿，继续说道。
    “京城那边，秦家和韩家本就势均力敌，只不过秦书记身份敏感，不能明著跟韩家开战。所以，这衝锋陷阵、干脏活累活的，只能是我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这样也有好处。事成之后，韩家倒下后留出的巨大市场份额，我们想怎么瓜分就怎么瓜分，不用担心秦家在背后摘桃子。”
    苏天扬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开疆拓土的岁月。
    但作为老江湖，他还是敏锐地指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可韩家的根基在京城，我们在天南闹得再凶，也只是让他们伤筋动骨，却动摇不了他们的根本。”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
    林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苏天扬都感到心惊的笑容。
    “伤筋动骨，还远远不够。”
    “所以，”
    林辰站起身，看著窗外苏家老宅的璀璨灯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下一步，就准备在京城，开一家分公司。”
    “既然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安插棋子，那我们，也该去他们的老巢里，楔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