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行者的圈子里总是流传著一句看似玩笑却又让人不得不重视的话语:少年,你相信机缘吗?
仲山不是少年,所以如果有某个神棍敢跑到他面前大谈特谈所谓的机缘,仲山不介意在条件允许时让对方知道一下为何桃山上的桃花比別的地方的红那么多!
只是眼下发生的重重看似离奇却又合乎情理的事儿,却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难道真是属於自己的机缘来了?
闭关等死的师门长辈突然破关而出…
坚定而决绝的不合理要求……
提前规划好的行进路线……
突然的悸动和心血来潮……
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儿!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快速闪过,看了看正在院中与木头较劲的小黑子,仲山摇了摇头,这小子绝对不是他的机缘!
……
热水换了不知道多少次,终於將所有的污秽清理乾净,只是这味道却久久挥之不去!寧缺不知道机缘是什么鬼一样的东西,更不知道那个让他无比羡慕的大人已经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有关哲学的思考,他只知道一个嗷嗷待哺的小黑瘦丫头以及另外一个在床上躺了超过一个月还终日想要他命的可恶傢伙,狠狠將手中顏色越发深沉的抹布摔入木盆,不顾那溅起的比墨汁还深沉水花,端起木盆就朝外走去!
这感觉真是糟透了,真比从都城长安到岷山的路更让人煎熬!
刚转过身,便见仲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屋內,身后跟著那个比他还矮小的小黑子!仲山身形高瘦,脸颊就和生活在岷山附近的绝大多数人一样的黝黑,或许是因为是修行者,给寧缺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走到床边,扒开寧尘胸口的衣衫,再次確认了一番那道自第三日便已经消失的伤口!
没错,就是消失,而非癒合!
隨即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搭在他的手腕,眼眸低垂缓缓闔上,心神微凝,微弱的天地元气顺著他的手臂、指尖欲要探查寧尘体內情况,只是原本凝聚的细微元气还是一如既往一接触到寧尘的肌肤便消失无踪!
“到底还是自己的境界太低了,竟是连那缕元气到底是回归了天地还是被此子吞噬了都无法探明,如果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
仲山虽是面无表情,眉头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眉心处更是山垄並起,『川』字隱现!
与小黑子对视一眼,寧缺虽然心下急切,却仍旧不动声色!带著寧尘一路走来,不知经歷了多少次生死危机,虽然年仅四岁,察言观色却早已刻入骨子,对於寧尘身上的异常,就连他这个普通人也有所察觉,更何况对方是个修行者!
如果对方想拉弟弟去切片,你待如何?寧缺这样问著自己,好像除了拼命,貌似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不够强大,只能眼睁睁看著弟弟倒在自己身前。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或许他们四个加在一起还不到十三岁的孩子早就死在那个恶意满满的老猎户手中!这一刻,寧缺真想快点长大!
探查无果,仲山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手掌!寧缺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观察!这段时日,除了感知寧尘身上的变化,他就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著寧缺,哪怕早就確认这小子没有修行的可能!
“放心吧,他的病情並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即可!至於……”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既然不了解,又何需多言!
见他无意深究,寧缺缓缓鬆了一口气,只是听出他已隱隱有离去之意,不由得心头一紧,嘴角动了又动,最终脸色一正,双手抱拳,乾脆利索跪了下去:“仙人,您不仅救了我,救了我弟弟,还救了小黑子,既然你收了小黑子为徒,还请您教我修行!”
寧缺觉得自己很无耻,无关生而知之!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对方不仅从老猎户手中救下自己等人,更是救了自己的弟弟,自从將军府被灭门,弟弟已经是这世间自己唯一的血亲,所以就算说救了自己两次亦不为过!更何况他还教会了自己如何打猎,如何在这茫茫的岷山中生存!於他人而言,此时任何多余的要求都是不懂感恩的得寸进尺,只是他是寧缺,再也不想再失去,为了变强,面子与尊严这种奢侈的东西这辈子早就註定与他无缘!
看著寧缺眼中的坚定,仲山並未言语,暗道这小子能忍到现在著实难得,隨即不动声色的扫过床上之人,眼眸中异色一闪而逝!
……
仲山还是走了,带走了小黑子!只是走的时候居然留下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这让寧缺有些想笑,却又无比的酸涩!
最终他还是笑了笑!
又看著右手手腕上的红绳,不由得想到那个只是短短时间便决定彼此交託背后的男人——卓尔,还想到了仲山临走时说的话:寧缺,你气海雪山诸窍不通,没有修行的可能,至少我没听说过,或许那些传说中的不可知之地才有一丝希望!
不可知之地吗?寧缺漠然无语!
……
仲山一走,所有的重担一下子便落在了寧缺身上,只是相比於不远千里穿越大半个大唐,眼下这点困难还真算不得什么!至於小丫头的名字,寧缺决定还是等寧尘醒了再做决定!如果不是他,自己不见得能抢得过小黑子!
打猎、砍柴、劈柴,挑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都很累,却很充实,看著小丫头一天天成长、寧尘的脸蛋一天比一天红润,心里格外的寧静,或许这便是幸福吧,寧缺如是想著!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寧尘这小子的脸蛋好像一天比一天好看了!
重山没有食言,离去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便再次回到这里,这让寧缺枯燥的生活多了一些趣味!因为这次他带了许多书籍,其中的太上感应篇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谷里的枫叶红了三次,又落了三次,终是来到了天启三年春!
时值初春,惠风和畅,万物復甦,天光將明!
“瞧,这小子就是个吃了毒苹果的『白雪王子』,只可惜咱们这里没有骑著白马的公主!”
每次盯著寧尘那白玉般欺霜赛雪的肌肤,寧缺便忍不住对著小丫头吐起酸水,每到这时,小丫头多半是听不懂的,她想的却是如何用自己那短的令人无奈的小黑手,去摸到那比雪还要白还要细腻却又充满光泽的诱惑!
而仲山,则在旁笑眯眯的打量著两小只!
寧缺很早就发觉,这个原本总是不苟言笑的大叔,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的走火入魔伤了脑子,居然改了性子!
毫不在意他的眼神,原本仲山是不相信机缘这种虚无縹緲的说辞,只是此刻他信了,只是相比於机缘,他更在意的却是自己的直觉!
那日,方一离开山谷,便有一种失之交臂的悵然之感縈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等回到宗门,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强烈到没有任何缘由,於是思虑再三,將小黑子託付给同门便日夜兼程的赶了回来!
於是那道原本在他眼中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便那么破了!
不惑者,修行之人初步明悟天地元气流动的规律並加以运用!或许在陈皮皮以及叶红鱼这等天才眼中,初识、感知、不惑差不多算是一个境界,因为先天念力的醇厚,方一迈入初识他们便能察觉天地元气的律动规律,继而很快便將之掌握,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仲山显然不是大家眼中那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所以当他艰难的迈入不惑之后,决定再试著看看寧尘身上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
这一日,天光有些灰暗!
仲山立身於床前一尺开外,闭目凝神!
只是无形的念力刚从气海雪山探出,便似直接闯入了空间风暴,瞬间被打散!原本蕴含著无限玄妙的天地元气更好似被孙猴子用定海神针搅动的海水,陡然暴动!
下一刻,就见仲山的脸颊陡然涨红又快速失去血色,然后整个人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飞,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好似不要钱般顺著他的口鼻狂撒而出!
庭院中,寧缺奋力挥著手中的斧头,仿佛木桩上那比他大腿还粗的木柴就是夏侯本人,一边劈砍,一边给小黑丫头讲著什么,小黑丫头不时配合著嘿嘿一笑!突然,某一刻,只比一岁正常孩童稍大的她瘦弱的身子陡然一僵,眼眸中的天真与笑意转瞬消逝尽数化为不带一丝情绪的漠然以及一抹与生俱来的神圣与高贵!
『咔』
一道身影如同煮熟的大虾,弓著身子破门而出,就那么在二小惊愕的眼神中摔在院中,滚出去好远,好在不是平沙落雁或者以头抢地,否则就他一个普通修士脆弱的身子,说不得就要提前去昊天那里报导了(小黑丫头表示发自內心的嫌弃)!
就在先前小黑丫头身子一僵的同时,整个昊天世界无数修行者或者突然顿悟破境而出,或是心神震盪,跌出冥想!平静了数万年的元气海洋今时今刻却如捲起一场十二级的海啸,陡然紊乱的天地之息席捲整个昊天世界!南海小船上观主漠然抬首望天,表情平静一如过去的无数个日夜,让人无法透过表情看透哪怕一丝其真实想法;天坑深处的讲经首座妙语中断,缓慢而又坚定的低头看去,仿佛那里印刻著佛祖最初的启示;而书院后山二层楼的小茅草屋內,正在享用美食的夫子无来由的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不由气得筷子一扔,快步走到屋外,对著天空就是一句『神经病』,疏狂之中带著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恐惧!
第2章 机缘与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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