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布票被压缩到了极致。
    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定量只有区区二尺五寸，连买双袜子都要消耗宝贵的布票。
    袜子破了补，补了破，破了再补，一双袜子穿好几年是常事。
    何雨柱身上穿的这件棉袄，是原主留下来的，洗得发白，穿在身上已经不怎么挡风了。
    所以何雨柱一直想换一件新的，可苦於没有布票，想也是白想。
    好在李怀德这时送来了十尺布票，简直是雪中送炭。
    可一件棉袄，光面子就得用八九尺布，里子还得三四尺，其他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少说也得十五尺布票。
    所以十尺还不够，得再凑五尺。
    何雨柱今年的二尺五寸布票还在，妹妹雨水也有二尺五寸的定量。
    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五尺，加上李怀德的十尺，刚好凑够十五尺。
    今天又是周六，雨水晚上就回来了。
    “不能白拿雨水的布票……”
    何雨柱想了想，决定这么做。
    ……
    冬天的四九城，这天黑得很快，五点多钟太阳就落了山。
    何雨柱將中午没有吃完的菜从空间內拿了出来，再拿出两个窝头。
    踏踏！踏踏！
    六点刚过，何雨柱也正好吃完晚饭，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哥，我回来了。”
    紧跟著，屋外便传来了雨水那熟悉的声音。
    何雨柱赶紧起身，接著打开屋门，只见雨水从垂花门那边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围著一条灰色的围巾。
    脸蛋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一团一团的。
    她走得很轻快，看见何雨柱站在门口，脸上立刻露出了笑。
    “快进来，外头冷。”何雨柱立马让开身子，接著催促道。
    “嗯！”雨水笑著点了点头。
    雨水一进屋，何雨柱便关上了门。
    “哥，你才吃饭啊？”雨水刚一坐下，便指了指桌面的饭盒问道。
    “是啊！刚吃完。”何雨柱也坐了下来，然后问道，“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你拿两个窝头，都加了白糖的。”
    “吃了！吃了！”雨水摆了摆手，“窝头留著明儿早再吃。”
    “行！”何雨柱不会像一个磨嘰的老人，追著问个不停。
    既然雨水说吃了，那她就是吃了。
    何雨柱站起身来，接著將桌面收拾了一下。
    就在何雨柱端著碗筷出去清洗期间，雨水本来打算继续做针线活儿。
    上一次经过赵大妈的指点，雨水发现自己在针线活儿方面不算太笨。
    所以想著现在回来了，得抓紧时间继续练。
    可正当雨水起身，朝著柜子走去，准备从里面拿出针线的时候，她猛地发现墙角边居然停著一辆自行车。
    “这……这是自行车……”
    雨水整个人当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巴张得老大。
    正好这时，何雨柱自己清洗完碗筷回来。
    雨水立马举起右手，然后手指著自行车，声音都变了调：“哥！这自行车是你买的？”
    “是啊！当然是你哥买的！”
    何雨柱將碗筷放回柜子后，双手当即抱胸，嘴角也翘了起来。
    面对著妹妹的提问，何雨柱脸上难掩得意。
    “！”
    一听完何雨柱的话后，雨水兴奋的扑了过去。
    她围著自行车转了一圈，接著伸手摸了摸车把，又捏了捏铃鐺。
    “叮铃铃”的声音清脆悦耳！
    雨水就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一样，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就炸开了，回头看著何雨柱，眼睛里满是惊喜：“还是永久牌的！”
    不过紧跟著，雨水便產生了疑问。
    她再度看向何雨柱，然后问道：“哥，你哪儿来的钱？这自行车票又是哪儿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
    何雨柱笑了笑，然后把李怀德请自己做粤菜、送了布票和自行车票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哥，这么说现在的你，完全就是李厂长身边的红人啊！”
    雨水听完后大为震惊。
    她知道自己哥的厨艺不错，但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能征服轧钢厂內的李厂长。
    “还行吧！”
    何雨柱是不会故作谦虚的。
    被妹妹这么夸讚，何雨柱也是全盘接受。
    “这车真好！”
    雨水也跟著笑了起来。
    同时，她拍了拍车座，又蹲下来看了看车架上的钢印。
    这脸上的笑那是怎么都收不住。
    “哥，你现在也有自行车了，以后许大茂再也不能在你面前显摆了。”雨水的声音里明显带著几分得意，好像这车是她买的一样。
    何雨柱却是摆了摆手，语气很隨意：“要不你拿去骑吧？哥反正今天已经嘚瑟过了，明天你骑回学校，也让你那些同学羡慕羡慕。”
    “给我骑？”
    听到这儿，雨水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因为这可是自行车耶，骑出去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一件事儿。
    哥花了一百多块买下的“大宝贝”，他现在居然要让给自己？
    说实在的，如果角色互换，雨水是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至少也要自己先骑上一段时间之后再考虑让给別人骑。
    哪怕这个“別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自己的哥哥並没有这么做，所以雨水才会感到震惊！
    “不不不！”
    回过神来的雨水，她当即摇了摇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怎么行？哥，这是你自己花钱买的车，你自己骑就行了。”
    “我在学校又不怎么出门，所以基本上用不著。”
    “再说了，许大茂之前不是天天推著他的自行车到处显摆嘛，神气得不行。”
    “你要是把车给我了，他还不得更得意？”
    何雨柱看著雨水那副认真的样子，也是不禁笑了起来。
    妹妹就是妹妹，一心为哥哥著想。
    不过，高兴归高兴。
    只见何雨柱突然起身，然后从枕头底下把那十尺布票掏了出来。
    放在桌上后，何雨柱將其推在了雨水面前：“雨水，你看看这个。”
    雨水一脸好奇的快步走了过来，然后拿起那张布票仔细地看了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十尺布票？哥，这是哪儿来的？”
    “李厂长给的，跟自行车票一块儿给的。”何雨柱解释道。
    “！”
    雨水把布票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確认是真的，才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她抬起头看著何雨柱，接著看了看墙角的自行车，又看了看桌上的布票，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扫了一圈。
    那件洗得发白、领口磨破、袖口开线的旧棉袄，原本早就看习惯了。
    可这会儿再看，雨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哥，你……你是不是想买件新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