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溪看向光镜中的画面。
    就见一袭白衣的徐长卿正盘坐床榻之上，面露哀愁，心中似有万千愁绪。
    裴溪眉头皱起，总感觉有些不对。
    “你们这几日，不会半点没有找他聊过吧。”
    “为何他如今状態，反倒比我告知真相时，还要消沉几分？”
    在裴溪看来，徐长卿实际上比景天更不好开解。
    就剧版景天那性子，就算他心中不愿，只要愿意许以重利，那不管结果怎么样，他总会出发，冒险前往神界。
    可徐长卿是去都不愿意去。
    “我们说了呀，只是我们怎么说，事关我等，他都是难以接受此事。”
    苍古也嘆了口气，其中滋味唯有他这个当师父的最为清楚。
    “我等越是劝解，他便越是愧疚，执念加深，心结难解。”
    “我等已经怀疑，是否因其被盒中邪念沾染的缘故。”
    裴溪对此不置可否，心中已然明了。
    师父亲自劝说，只会让徐长卿对他好感加深，心中更为感恩和愧疚。
    面前几人算是当局者迷了。
    隨即，画面中出现了常胤急匆匆而来的声身影。
    二人先是一番问候后，常胤便直接开口。
    “长卿师兄，师父已经將所有事情告诉我了。”
    “常胤此刻也深知师兄心中顾虑，可我不明白，师兄在纠结什么？”
    徐长卿静静望著他，眼中满是不解。
    “五位师父养我长大，教我，育我，我怎么忍心，看著他们去死呢？”
    “还是要我亲手埋葬他们的生机。”
    常胤闻言，走到徐长卿面前，目光坚定。
    “师兄，我们追隨师父，学习的不就是济世救人吗？如果我们今天为了保全师父几个人，而放任邪念生出妖魔害死天下千千万万的人，那我们修的是什么道？”
    “我们所做，並非弒师，而是帮助他们解脱这两难之境。如果我们这都不敢做，那不是眼睁睁看著师父被迫沾上莫大罪过？”
    “你是我们的大师兄，也是未来的掌门，如果连你都因为私情而畏首畏尾，那这天下苍生，又该由谁来守护？”
    “你还没想明白吗？说到底，我们被师父选中，走上这条路，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担得起这份责任。”
    常胤的话语清晰有力，却如一支利箭，带著浓浓正气朝著徐长卿纠结的心底击去。
    徐长卿一时无言，低头嘆息。
    “我明白常胤你话中意思，可我终是看不穿这道关。”
    常胤將手掌放在徐长卿肩膀上，说了最后一句。
    “若是我有资格，我愿意背上这杀师之名。”
    “可是我没有，一切只能看师兄自己了。”
    “常胤言尽於此，希望师兄保重！”
    说罢，常胤转身离去，只留徐长卿一人，看著空荡房间。
    殿中清微几人望著沉默下来的光镜，亦是久久不语。
    “我没说错吧，常胤確实是个好人选。”
    “若是实在没辙，我从锁妖塔底的神魔之井飞到神界时，便带著他一起。”
    “甭管你们什么天人不天人，宿命不宿命的了。”
    裴溪话音落下，清微道人却释然笑了几声。
    “我蜀山日后有这样的弟子掌管，是蜀山之福啊。”
    “裴道友，今日之事，便暂且如此。”
    “我们五人先行离去，准备你入锁妖塔之事宜。”
    裴溪摆摆手，在他们离去前，又开口说道。
    “对了，按照你们的规定，我观看至净法需要有人在场。”
    “还是留一个在此陪我吧。”
    “说不准，我研究研究，真的找出不用上天界就能將其化解的办法了呢？”
    清微道人止步，心中虽不抱什么希望，还是对著裴溪拱手。
    “那老夫就提前谢过道友了。”
    “苍古长老，你就留在这里，为裴溪道友答疑解惑。”
    裴溪点点头，便又专心查看起手中至净法。
    至净法第一页上便是清微道人写的警示之语。
    “天地万物，善恶共存，欲求至净，反生大恶。”
    裴溪对这句话亦是深表赞同。
    如果將善恶对比天地阴阳，二者本就是相生而存。
    若是哪一方失调，便意味著天地本身出现了差错。
    比如聊斋世界之中，恶大於善，就导致邪魔滋生，世界腐败。
    裴溪记忆中，不少世界里，善恶平衡本就是由天地调节。
    比如某个歷险记世界，就有善恶平衡之道。
    把一个恶魔消灭，善恶双方力量失衡，天地间便会诞生一个更大的恶魔，让这失衡重归平衡。
    这个说法，放在人身上亦是如此，善恶皆是人心而起，纵然是西方佛陀，也不能说自己就没有任何贪嗔痴慢疑五毒。
    並且排除了当时心中的邪念，也不代表日后不会重新滋生。
    最为关键的是，所谓的邪念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將它排出，自己还能算是完整的自己吗？
    看蜀山五人也能看出来，这个办法若真是可持续之法，他们还不早就突破真仙了。
    裴溪也感觉出来，至净法太过绝对，只可能作为自己修行路上的参考，绝不能直接学习。
    收回思绪，裴溪便又翻看下去。
    至净法的核心在於净，將修行者內心的邪念，贪慾悉数排出，会让其进入一个极为纯粹的状態。
    这个状態下，修行者会接近天地，更易悟道，自然修为会突飞猛进。
    看到此处，裴溪不由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並非让邪念永久离去，而是短暂脱体，待修行之后再吸收回来，是否可行？』
    抱著这个想法，裴溪边看边推演自己这个思路的可行性。
    在翻看数遍后，一个想法也渐渐成型。
    『利用此法，將自己的邪念暂时存储到某个外置容器之中，自己则进入纯粹状態修行。』
    『修行结束后，再將邪念从容器中取出，吸纳体內。』
    『不过风险颇大，邪念自然会吸纳外界杂念，融为一体。』
    『收回时若不注意，反倒会污染自身。』
    裴溪想到这里，瞥了眼身旁打坐的苍古，按下了直接尝试的想法。
    今天已经把这些蜀山长老刺激得够呛了，若再当著他们的面修行，反而不美。
    待到自己离开蜀山之后，再行尝试分离邪念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