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裴溪回话，这女子便又自顾自地开口。
    “三百年了，你是第二个来到我这里的。”
    “我察觉你在上层屠杀那些妖物，如今，是轮到我了吗？”
    女子眼中生出微光，似有想起什么人一般，开口说道。
    “可否等等，我还在等一个人，待他回来，再取我性命。”
    裴溪没有接取你性命这话，反而问道。
    “你等的人，是不是蜀山弟子唯敬？”
    裴溪话音刚落，那女子当即凑上前来，眼含激动，连忙追问道。
    “你认识敬郎？”
    “是不是他让你来找我，带我回去的？”
    裴溪目光扫过面前女子，心中已有答案。
    熟知剧情的他，自然清楚面前女子的身份。
    她原是雪山中的冰雪之精化形而生，被称为冰晶女。
    成年后因吸食成年男子精气维持自身状態而被蜀山抓到此地。
    近三百年前，蜀山弟子唯敬因天妖皇在锁妖塔中欲破塔而出。
    唯敬便自告奋勇地带著镇妖剑进入锁妖塔中。
    以身死和神將飞蓬的镇妖剑为代价，將天妖皇封印在塔底之中。
    不过，唯敬在塔中时，与面前这个冰晶女偶遇，二人一见如故，就此定情。
    唯敬继续朝塔下前进討伐天妖皇时，冰晶女便在此，苦等三百年。
    裴溪特意来看她，其实是因为心中一直有一个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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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山弟子明面上修得是清心寡欲，了断尘缘的道，本该是无私情之辈。
    可实际上，裴溪纵观整个仙剑系列，蜀山派中最出名的偏偏就是那些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的痴情种。
    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裴溪或许还不会在意。
    可这些痴情种的对象，亦是同样的痴情种。
    除了面前因一诺痴等三百年的冰晶女与唯敬外。
    还有塔外深陷师徒恩义、三世情缘不得解脱的徐长卿与紫萱。
    乃至未来，困守锁妖塔、爱恨成劫的姜明。
    仗剑天涯、情牵一生的李逍遥与赵灵儿等人。
    个个都是情根深种，为爱睏守，为爱痴狂，甚至为爱以身殉道、魂飞魄散。
    裴溪心中其实一直怀疑，是否蜀山受到了某些莫名诅咒，让其最出色的那批弟子，总是情根深种，以身殉道。
    他本想去观察徐长卿和紫萱二人，只是徐长卿不出，他也不好强行闯进去。
    於是他在进入锁妖塔后，便想起了此女。
    裴溪后退一步，避开了冰晶女，只言一句。
    “我会帮你找他。”
    在冰晶女惊喜的目光中，裴溪隨即转身离开，顺便用雷法將第七层的其他妖兽尽数毁掉。
    裴溪站在通往第六层的台阶前，停了下来，开始思索起来。
    『从外表和其元神来看，並无什么异样。』
    『蜀山乃是仙剑世界最重要的一个枢纽，会发生这种事情，一个两个还可称偶然。』
    『可是代代都有这种事情发生，那我只能认为其中有古怪。』
    或许是天地规则，或许是神界有所制衡，亦或是蜀山法门中隱有祸根。
    『值得日后细细研究，或许能悟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裴溪將此事暂且记下，一路穿行而过，迷宫机关在他神念探查之下形同虚设，片刻便横穿第六层，径直去往第五层搜寻。
    他记得清楚，锁妖塔第五层，镇压著天鬼一族的族长天鬼皇。
    此鬼身份不俗，乃是与极乐世界火鬼王平起平坐的鬼界大能，未来的仙一时期还被李逍遥所救，结下交情。
    可当裴溪神念扫过第五层的每一寸角落，却发现预想中的天鬼皇不见踪影，整个第五层空空荡荡。
    唯有一只巨大的蝙蝠妖，正蛰伏在暗处，吞吐妖气。
    裴溪眸色微沉，身形闪动，便跨越层层阻隔，来到了蝙蝠妖身边。
    隨手一道法力丟出，將其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裴溪目光垂下，不带半分情感。
    “天鬼皇何在？”
    那蝙蝠妖颤颤巍巍，似乎没想到自己藏的如此隱秘，还会被发现一般。
    它连半分挣扎的胆子都没有，连忙在地上回话。
    “回稟这位上仙，上层忽然雷声大作，妖气消失，我们感觉似有大事將要发生。”
    “天鬼皇大人机敏，知晓锁妖塔出了大状况，生怕被波及，便带著麾下部属，遁往更下层去了。”
    “我，也是因为善於隱藏，才被天鬼皇大人留下，以做观察。”
    裴溪闻言，心中瞭然。
    不愧是能屹立一方，曾与火鬼王齐名之鬼王。
    心思縝密，嗅觉机敏，发现不对，立刻早早溜之大吉。
    “不过，锁妖塔就这么大，我一层层走下去就是了。”
    裴溪对於锁妖塔中的妖魔，並无任何同情之心。
    能被蜀山筛选关进来的，有一说一，基本没有一个是好妖。
    蜀山剑派又不是像青蛇中的法海那样，看见妖就要杀。
    就像裴溪和蜀山五老提到过的里蜀山，其中其实就是妖怪掌权，属於妖界的一部分。
    但不在人界作恶，自然不会被关进来。
    正当思索之时，元神忽然传来示警之感。
    下意识地用法力將自己牢牢包裹，低头看去，那蝙蝠妖周身气息忽然膨胀，一跃至天仙境界。
    隨即一声轰鸣，强大法力爆炸开来，让这本就脆弱的锁妖塔雪上加霜。
    狂暴的衝击力击打在裴溪的法力防护之上，试图突破，却终究差了一招。
    法力散去，那只蝙蝠精已经化作了飞灰不见。
    裴溪抬手挥了挥空气中瀰漫的烟尘，感受了一下法力气息，当即明白过来。
    “天鬼皇还是留了个陷阱，在这蝙蝠精身上存了法力。若我有半分大意，这蝙蝠精身上的法力爆开，恐怕也会受伤。”
    “有点意思。”
    裴溪也不再停留，朝著更下层疾驰而去。
    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皆空无一物，不知道天鬼皇用了什么办法，竟能將这么多妖物突破锁妖塔的限制，带到下面。
    裴溪站在通往第一层，也就是塔底的台阶前，目光深幽。
    元神冥冥之中传来强烈感应，下方妖气翻涌如黑云压城，戾气、凶煞、鬼气交织缠绕，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他一步步走下石阶，踏入锁妖塔第一层塔底。
    只见偌大塔底空地之上，密密麻麻林立著无数妖物鬼影，层层叠叠挤聚在一起。
    最低都是修为不弱的妖魔，其中不乏数尊气息厚重、天仙层级的大妖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