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在104教室结帐时，气氛有些沉闷。
    发钱，確实很开心。
    但是忙活一天，连一个办卡的都没有，这种打击让从小就是学霸、別人家的孩子心情很是不爽。
    尼玛的，怎么会这样！
    方一明看到这一幕，只想笑。
    现在的人吶，是真的可爱。
    不像后世的那帮职场老油条，管你这儿那儿的，钱拿到手才是王道。
    “咳咳。”
    方一明拍了拍手，將提前准备好的饮料和零食拿出来：“都別愣著了，辛苦一天，先吃点喝点。薯片、可乐、饼乾，瓜子，自己拿，管够。”
    看到还有零食和饮料，一帮人的兴致才提了起来。
    “第一天，大家辛苦了。我知道很多人今天碰了不少钉子，觉得难，觉得累，觉得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这很正常，我要是说很容易，那是骗你们。”
    方一明拧开一瓶可乐喝了一口，说道：“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今天散出去几千张纸，哪怕只有1%的人看了，记住了『动感地带』这个名字，我们的工作就没白费。”
    “而且，这才哪到哪？明天王姐这边设备调试好，靚號资源到位，能现场选號拿卡，那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我们今天主要做的，就是把『明天可以现场办卡，还有靚號』这个消息，儘可能多地传出去！”
    “还是那句话，觉得自己干不了，太苦太累还丟面子的，明天可以不来，我照样把今天的工资结清，绝不拖欠。能坚持下来的……”
    “我带著你们去赚下一个校区的钱！”
    话音刚落，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和口哨声。
    刚才还有点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方一明这句“赚下一个校区的钱”衝散了。
    陆超第一个喊道：“方哥，我们跟你干！”
    “对！这才第一天，明天咱们继续发！”
    “下一个校区必须我们去！”
    “没错！“
    ……
    第二天是周末，大家都没有课，七点刚过，104教室门口就聚了人。
    经过昨晚的“画饼”加“鸡血”，没有人愿意放弃“下一个校区”的可能性，二十个人，一个不少，全都到了。
    王燕这边也已经把开卡设备调试完毕。
    几张长桌拼成的临时柜檯上，sim卡分类放好，崭新的一叠入网协议摆在手边，最显眼的位置还摆了个小牌子，手写著几行可供挑选的“靚號”，尾数带6、8、9的，还有几个顺子號。
    方一明看著眼馋，给自己留了一个顺子號。
    他拍了拍手，道：“都看到了吧，设备，號码，都准备好了。咱们之前撒出去的种子，今天能不能发芽，能发多少芽，看你们的了。”
    “还是分组行动，但今天任务变了，现在我们不光要让人知道动感地带，还要告诉他们『现在就能办，还能挑好號』！”
    他从口袋里拿出20张钞票放在桌子上。
    “这里有2000块钱。”
    “每成功带领一个潜在客户到104諮询相关业务，无论最终是否办卡，奖励1元。现金，当天结！”
    “如果客户成功开卡，开卡人再奖2元！”
    “当日个人成功开卡满3张，额外奖励5元！开卡满5张，额外奖励15元！而且，哪个小组开到5张，该小组全体成员，每人再奖5元！”
    教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隨即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低语。
    “臥槽，这么多？！”
    “要是我开了三张，我们团队在开到5张，在多带几个人过来，那今天岂不是能挣大几十？”
    “就算没开卡，带十几个人过来，也能挣十几块钱啊，一周的饭钱这不就出来了。”
    “啪啪啪。”
    方一明拍了拍手：“都听明白了？”
    “钱就在这儿，能不能拿走，拿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现在，目標食堂、宿舍楼、图书馆、操场，出发！”
    话音刚落，二十號人抓起一摞摞传单，嗷嗷叫著冲了出去。
    每个人脑子里都在飞快计算：领来五个諮询就是五块，能成三单就再加十一块，要是能成五单……再加上小组奖……
    嘶！
    不敢想不敢想，完全不敢想啊！
    一帮人跑得更快了。
    方一明站在原地，非常淡定地喝了口水。
    这套阶梯奖励加团队捆绑的策略，见效快，刺激强，但也绝对会有人动歪脑筋。
    拉舍友和认识的人来凑数领那一块钱的引流费。
    这个空子，是他故意留下的。
    前期引流，要的就是声势，要的就是让104教室看上去热热闹闹的。
    就算来十个人里有五个是凑数的，那也多了五双看到现场火热场景的眼睛，多了五张可能会回去议论的嘴。
    眾所周知，大学生是最喜欢凑热闹的一群人。
    这点成本，买的就是流量和话题。
    伟大的文学家周树人先生曾经说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更何况，这两千块钱本来就不是他的。
    那些想钻空子捞点小钱的人，捞的也是移动的市场经费，跟他方某人有什么关係。
    他拿著移动的钱，练自己的兵，造自己的势，筛自己的人，拿自己的提成。
    这些人可能小赚，但是方某人永远不亏，甚至大赚！
    重赏之下，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不到九点，104教室就开始陆续进人。
    有独自好奇张望的，有三五成群结伴来看热闹的，也有確实被传单上“现场拿卡、靚號任选”吸引过来的。
    王燕立刻忙碌起来，讲解套餐、核对证件、操作设备，方一明则在一旁维持秩序，顺便做好登记。
    十点左右，人流迎来一波小高峰。
    几个男生簇拥著一个高个男生走了进来。
    男生身高一米八左右，穿著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浅灰色休閒夹克，髮型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时下少见的卡西欧运动手錶。
    “庞哥，就这儿了，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旁边一个满脸青春痘、矮个子戴眼镜的男生殷勤地指著王燕那边介绍道：“听说这里有不少靚號呢，庞哥你来挑一个！”
    被称作“庞哥”的高个男生隨意“嗯”了一声，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手写靚號牌上，来了点兴趣。
    他叫庞博弈，大三，校学生会副主席，家里条件不错，在临大学生圈子里也算是个有点名气的人物。
    今天是被几个想巴结他的学弟硬拉过来凑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挑个顺眼的號码。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的光线一暗，又走进来几名女生。
    是谢婉。
    庞博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谢婉？这么巧，你也来办卡？”
    “嗯。”
    谢婉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人，感觉他非常的装，对任何人都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虽然说，庞博弈在她面前表现得一直都很有风度，彬彬有礼，但也正是这样，谢婉更討厌他了。
    “呦，庞学长也来办卡？”
    谢婉的室友蒋依依笑道：“不会是听说我们婉婉也要办卡，特意追来的吧。”
    “你別乱说话。”
    谢婉轻轻地撞了一下蒋依依。
    104有人认出了庞博弈。
    “咦，那不是庞学长吗？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
    “她你不认识？学生会学习部副主席，號称是公管学院的院花，谢婉啊。”
    “谢学姐好漂亮啊。”
    “谢婉和庞学长站在一起，感觉好登对啊！啊，绝了绝了绝了！”有几个女生激动得要跳起来了。
    “呵呵。”
    庞博弈听到旁边人的议论，只是淡淡的一笑：“听说这里还有不少靚號，谢婉，一起去挑一个吧。”
    他想的很好，虽然两人的关係还没有到一起使用情侣號的地步，但是可以按照谢婉的手机號，挑一个类似的。
    等她发现两人的手机號很像后，一定会感动得不能自理。
    庞博弈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光。
    嘖嘖，像我这么浪漫的人，哪个妹妹能吃得消啊。
    谢婉似乎没有听到庞博弈的话，只是垫著脚在四处张望。
    很快，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不管边上有没有人，立马兴奋地喊道：“方一明，哈嘍呀！我在这！”
    庞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