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学，话別说得这么难听。”
    王绍辉调整了一下语气，试图找回主动权：
    “网际网路行业，互相借鑑、共同优化这是一种常態。我们看好这个模式，恰好说明了它的价值。我们现在和你聊收购，也是出於对创新的尊重，想给你和你的团队一个更高的起点。
    背靠大厂，资源，眼界是完全不同的，你的未来也会开阔得多。光靠单打独斗，尤其以你现在的条件，能走多远？”
    “出路？起点？”
    方一明这下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王总，如果你还要说这种废话，我们还是不要谈了，至於你所说的出路，我觉得我现在这条路走得挺好。”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也得看清现实。”
    王绍辉也失去了耐心，语带讥讽：
    “你以为在几个论坛发发帖子，搞点小动作，就能动摇什么？某易手里的牌，比你想像的多得多，流量、渠道、资金、法务……你拿什么跟我们玩？我劝你冷静想想，接受收购，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哦？”
    方一明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玩味，“牌多？那我是不是还得对你说谢谢？”
    “谢什么？”王绍辉没反应过来这个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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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方一明懒得解释，直接切入正题：
    “王总，我也给你一个选择，你听听看。第一，某易轻语立刻下架，进行彻底整改，所有抄袭自soul的设计和功能必须刪除。第二，某易轻语官方渠道发布声明，对soul造成的抄袭事实，进行公开道歉。”
    “……”
    这下子，王绍辉也有些绷不住了。
    这孩子是没睡醒说梦话，还是今早吃太撑把脑子给撑坏了？
    让我们跟他道歉？下架整改？
    尼玛的，这孩子，是个逗比吧？！
    算了，跟这种脑子进水的人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王绍辉暗暗摇了摇头，彻底没了谈下去的兴致。
    “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好谈的了。年轻人，作为过来人，我多劝你一句，网际网路的水，深得很，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准备要掛电话。
    这时候，话筒里传来方一明不紧不慢的声音：“王总，我劝你最好不要掛电话，否则，接下来我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告我？”
    “王总，你说，如果我找一批人，天天在你们网站里发色情信息，发反动言论，然后用一堆ip轮流向有关部门举报……你猜，会怎么样？”
    王绍辉脸色大变，怒喝道：“竖子，尔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方一明非常淡定地说道：“我今年才大一，这个网站本来就是练手做著玩的。关了，也就关了，损失不了什么，倒是王总你……”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是王绍辉只用了不到两秒就想明白了里面的关键。
    光脚不怕穿鞋的！
    方一明一个学生，网站没了可以再搞。
    可是王绍辉不一样！
    这个项目是他翻身的机会，是他向梁总、向公司证明自己能力的投名状。
    如果项目因为这种低级、致命的问题被官方介入，哪怕最后查清是有人恶意搞鬼，他作为项目负责人，一个管理不力、风控缺失的帽子是绝对跑不掉的。
    在某易，背上这种污点，他的职业生涯基本就到头了。
    离了某易，顶著这样的前科，他还能找到什么好去处？
    冷汗瞬间就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但他嘴上还不肯服软：“方一明，你別乱来！你这是违法犯罪！恶意举报，捏造事实……”
    “违法？”
    方一明轻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忽远忽近，仿佛在敘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说到违法，王总，我刚刚又有了一个想法，不知道王总想不想听？”
    他也不等王绍辉回答，自顾自说道：
    “我是临江大学的学生。我们学校的法学院，挺有名的，有好几位教授，专攻智慧財產权和网际网路新业態法律。我在想啊，像我们soul和你们轻语这种情况，是不是一个特別典型、特別有研究价值的案例？”
    不壕！
    王绍辉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方一明想要说什么。
    方一明继续说道：
    “大学生创业团队搞出了一个新模式，转眼就被网际网路巨头抄袭，这背后涉及到商业模式的法律边界问题，大厂利用体量和资源优势对微小创新的碾压，以及在当前法律框架下，原创者的维权困境，想必很有研究价值吧。”
    “如果能把这个课题做成一个標誌性的案子，推动相关法律问题的討论，甚至促进立法或司法解释的完善。王总，你说，这对法学院的那些教授们，有没有吸引力？对他们而言，这是不是一份金光闪闪的学术成果？足够他们带好几届研究生，写出好多篇能上核心期刊的论文了。”
    “为了学术，为了推动法治进步，也为了给无数像我们一样可能被抄袭的小创业者討个说法……我觉得，soul这个网站，哪怕最后真的没了，能成为这样一个里程碑式案例的研究对象和牺牲品……也挺值。您说呢，王总？”
    “……”
    王绍辉拿著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乾乾净净，整张脸惨白中透著青，活活像个小绿人。
    尼玛的，我不过就是稍微抄了一下你的网站。
    结果你现在，tmd想让我死啊！
    而且死后还要挫骨扬灰，遗臭万年的那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绍辉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直到方一明再次开口：“亲爱的王总，请问你考虑好了吗？”
    王绍辉咽了口唾沫，浑身力气像被抽空，软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我……我需要时间。”
    “几天？”
    “……七天。”
    “不可能，我最多给你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你们的道歉公开信和网站下架的通知。”
    “……好。”
    方一明这边刚掛上电话，一转头，就对上了七八双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倒不是他故意不避人，只是这会儿正是两节课中间的休息时间，教学楼走廊角落到处都是人。
    方一明已经在一个角落打电话了，可还是被一帮人听到了电话內容。
    “老……老方……”
    黄志宇咽了口唾沫，带著难以置信的颤音，“你刚……刚是在跟……跟某易打电话？这个某易……该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某易吧。”
    方一明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应该是吧。毕竟，我只知道一个某易……”
    “嘶！”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集体为全球变暖做出突出贡献。
    收购！500万！抄袭！下架並道歉！举报！打官司！典型案例！
    这些距离他们生活很遥远的词汇，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特別是周围几个女生，这会儿只感觉浑身发软，恨不得当场软到方一明的怀里。
    见此场景，黄志宇、吴翰张大了嘴巴，羡慕得头皮直发麻。
    尼玛的！
    原来，这就是方哥过的日子吗？
    给你五块钱，能不能让我上號爽一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