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溃散。
    楚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周身环绕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气息比方才暴涨了一大截——元神境！
    金丹境九重的瓶颈，在那无尽的血煞之气的衝击之下，被直接撞破。
    而那个黑色的龙头，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重新缩回了楚风的体內。
    叶红鸞第一个冲了过来，她额角带血，凤冠歪了半边，狼狈得不成样子，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楚风。
    “你的修为——”
    “突破了。”楚风耸了耸肩，“算是意外之喜。”
    叶红鸞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
    楚清歌也走了过来，一手捂著胸口，脸色苍白说道：“那个傢伙呢？怎么不见了？”
    “大姐，他已经死了，连渣都不剩！”
    楚风咧嘴一笑。
    闻言，楚清歌上下打量了楚风一眼，说道：“许久不见，没想到小弟你竟然变化这么大！”
    “嘿嘿，和大姐比差远了，你可是能硬刚天象境啊！”
    楚风感慨道。
    楚清歌嘴角微动，没搭话。但那张冰雪般的脸上，却是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得意。
    “噗。”楚灵焰在旁边笑出了声。
    同一时刻。
    天空中。
    四大世家的老祖宗已经被楚天龙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其余杂七杂八的天象境也被楚擎苍屠了个七七八八，倖存的一两个早已跑得没影。
    整个侯府內外，死尸遍地，血流成河。
    宾客们呆若木鸡。
    二皇子赵鈺端坐在席间，面色惨白，半天没动弹一下。白建舟低垂著眼帘，捋鬍鬚的手停在半空，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四皇子赵文一言不发，手里那柄摺扇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弯了。
    五皇子赵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著，像是被抽了筋的蛤蟆。
    全场鸦雀无声。
    楚擎苍从天上落下来，大刀往地上一杵，骂骂咧咧：“他娘的，血溅了老子一身新衣裳，这帮混蛋真不懂事。”
    楚天龙也落了下来，面色如常，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皱了皱眉，“善后。”
    这两个字是对玄甲卫说的。
    玄甲卫领命，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该抓的抓，该绑的绑，尸体统一拖到后院处理。
    很快，现场就被清理的乾乾净净，除了那些破碎的建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之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隨后楚天龙对著楚风道：“拜堂还没拜完，继续。”
    楚风一愣。
    叶红鸞也一愣。
    楚擎苍拍了一下大腿：“对！拜堂！拜堂！其他的都是小事！大喜的日子，先把正事办了！礼官呢？礼官人哪去了？”
    那名礼官抖抖索索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声音跟放了三天的麵条一样软。
    “在……在这儿……”
    “那还愣著干什么！继续啊！”
    礼官深吸了好几口气，声音打著摆子：“夫……夫妻对拜——”
    楚风和叶红鸞面对面站著。
    叶红鸞的红盖头不知何时已经掉了，露出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凤冠歪了，霞帔上沾著血渍，但她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目光灼灼。
    楚风看著她，咧嘴笑了：“辛苦夫人了。”
    叶红鸞没说话，但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楚风看见了。
    两人相对一拜。
    “送入洞——”
    礼官的声音再次被打断。
    因为一道笑声从远处传来。
    那笑声森冷、嘶哑，像是生了锈的铁器在石板上拖行，颳得人牙根发酸。
    “哈哈哈哈……好热闹的一场婚礼，可惜……”
    “本座没收到请帖啊。”
    笑声落下的同时，侯府上空的天色骤变。
    乌云翻滚，一股远比方才四大世家老祖和血冥加在一起都要恐怖十倍的威压，从东方天际碾压而来。
    楚风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强敌？
    一名灰袍老者踏空而至，身后跟著四名弟子——两男两女，年纪各异，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在天象境之上。
    老者面容枯瘦，双眼深陷在眼窝中，却亮得渗人。他周身的灵气不是流转，而是在震盪，每震盪一次，方圆百丈內的空气就稀薄一层。
    “是你杀了本座的三徒儿和四徒儿？”
    老者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楚天龙身上。
    楚天龙面无表情。
    “我杀的人太多了，你说的是谁？”楚天龙一脸隨意地回答道。
    那老者神色一沉，而后看向了下方的楚风，眸光一凝：“那份灵王残图就是被你拍卖走的？”是我。”
    “是我。”
    楚风直接承认了。
    “痛快。”老者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老夫等了数百年，终於有了灵王残图的线索。”
    他没有继续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去。”
    四名弟子应声而动。
    他们四人，皆是天象境三重到六重的修为，
    而后四人瞬间来到了楚风面前，欲要將其拿下，
    这时，一道怒骂声传来：“妈拉个巴子，你们这群傢伙还有完没完，我孙子成个婚容易么，全他妈跑来捣乱！”
    只见楚擎苍一脸怒容地再次提著大刀冲了过来，直接就朝著这四人劈了出去，一副將他们当做出气筒的架势。
    一时间，大战再起，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些都是小场面。
    真正的大战，在天上。
    灰袍老者扫了一眼楚擎苍，而后又看向了楚天龙，其眼里的杀机像实质一样往外溢。他周身的气息不断攀升，攀升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窒息的高度。
    那不是天象境。
    比天象境——更高。
    “通……通玄境？！”
    宾客席中，不知是谁用快要断气的声音喊出了这三个字。
    通玄境！
    大乾王朝立国几百年，史书上有记载的通玄境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种级別的存在，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高手”了，而是一个可以独自覆灭一个王朝的人形灾难。
    正堂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不少宾客们在这股威压之下直接晕了过去，有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几位皇子的脸色都白得没了人色。
    二皇子赵鈺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了掌心。
    他看著那个灰袍老者的背影，喉头滚动了一下，转头用极低的声音对白建舟道：“老师……楚家这次，能撑过去吗？”
    白建舟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通玄境？”
    楚风听到这三个字，也是面色一沉，
    他没想到连这个级別的强者也出现了，今天这场婚礼够热闹的。
    “不知道父亲能不能敌得过此人？”
    隨即他看著虚空中的楚天龙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而楚天龙面对著这股通玄之威，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右手缓缓伸出。
    一声龙吟，自楚家深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