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我，能救你的命！”
    这句话砸下去，大离国师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双露在面纱之外的眼睛，头一回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不再是之前那种碾压螻蚁的漠然。
    “你说什么？”
    楚风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我能救你的命。”
    严嵩率先反应过来，苍老的笑声在广场上迴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小子，你是快死了急疯了吧？满嘴胡话！国师何等人物，用得著你来救？”
    他猛地一挥手，朝身边的亲卫队长喝道：“还愣著干什么？给我上！把这个大乾杂种剁成肉泥！”
    亲卫队长拔刀领命，二十余名亲卫齐齐暴起，刀光闪烁，裹挟著杀气朝楚风扑来。
    楚风没动。
    他盯著大离国师的眼睛，嘴唇翕动。
    “你修炼的功法有缺陷，体內积了极重的火毒，而且年头不短了，再不清理，轻则修为止步於此，再无寸进——”
    他停了半拍。
    “重则，火毒焚身，死都死得不痛快。”
    轰——！
    一股气息从大离国师体內炸开，无声无息地碾过整个广场。
    那二十多名朝楚风衝来的亲卫，跑到一半，齐刷刷地栽倒在地。不是晕了，是被那股气息硬生生压趴的，四肢贴地，头都抬不起来。
    连带著严嵩身边的一圈人也踉蹌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煞白。
    广场上鸦雀无声。
    大离国师盯著楚风，面纱后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的？”
    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压得空气嗡嗡发颤。
    楚风闻言，微微一笑，这些自然是灵儿告诉他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隨后他看著大离国师，嘴角上扬：“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把那些火毒清掉。”
    大离国师没说话，那双眼睛死死钉在楚风脸上，眸光剧烈变幻。
    火毒的事，是她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这个隱患从她踏入宗师境时便埋下了，越修炼越严重，到如今已经深入骨髓，她自己试过无数种方法，丹药、秘法、甚至用极端手段引火攻毒，全没用。
    整个大离，没有人知道她这个毛病。
    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那这个大乾小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国师！”严嵩察觉到了不对劲，尖声喊道，“你別被这个小子的鬼话骗了！他一个区区元神境的毛头小子，能知道什么？分明是临死前胡乱攀扯！赶紧杀了他了事！”
    大离国师偏头看了严嵩一眼。
    就一眼。
    严嵩的嗓子跟被人掐住了一样，声音戛然而止。一股血从他嘴角溢出来，他捂著胸口连退三步，脸色刷地变成了酱紫色。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严嵩浑身哆嗦，半个字不敢多说。
    大离国师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广场上所有人，声音冰冷到骨子里。
    “所有人留在原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说完，她抬手一挥，一股力量裹住楚风，两个人的身影直接从广场上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棲凤殿內。
    殿门自动合上。
    大离国师转过身，面纱后面那双眼睛的温度比殿外的夜风还冷三分。
    “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体內有火毒的？”
    楚风揉了揉被那股力量顛得有点晕的脑袋，晃了晃脖子。
    “这是我的秘密。”
    下一秒，一只手掐上了他的喉咙。
    大离国师的速度根本不给他反应的余地，五指收紧，力道精准，再大一分就会捏碎喉骨，再小一分又掐不住。
    “你想死？”
    楚风被掐得两眼发黑，嗓子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但他硬是挤出了一句话。
    “你杀了我……就没人……救得了你……”
    大离国师的手指紧了一分。
    楚风的脸憋得通红，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对方，没有闪避。
    三息。
    五息。
    手鬆开了。
    楚风弯著腰猛咳了半天，摸著脖子上那圈红印，心里骂了句娘。
    这女人下手是真狠。
    等老子变强了，非得……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抬起头。
    “你体內的火毒已经侵入骨髓，经脉深处也被腐蚀了一部分。以你现在的状態，撑死了还有三五年，三五年之后，火毒一旦彻底爆发，你就算是法相境的修为也压不住。”
    大离国师没有否认。
    这些情况她比谁都清楚，为了压制火毒，她每月都要闭关七天，用真气一点一点地將火毒暂时镇压，这个过程极为痛苦，痛到她差点想过自杀。
    但她从未告诉任何人。
    “告诉我你的办法。”她开口。
    “办法有，但有个条件。”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楚风竖起一根手指，“你帮我拿下严嵩，我帮你清理火毒。两不相欠。”
    大离国师沉默了几息。
    “我是大离国师，不可能背叛大离。”
    “谁让你背叛大离了？”楚风翻了个白眼，“姜凤歌才是大离正统皇帝，严嵩一个权臣挟天子欲行废立之事，你帮的是叛臣还是皇帝，你自己分不清？”
    “可她是女子。”大离国师冷道，“女子为帝，名不正言不顺。”
    “你也是女子。”楚风脱口而出。
    大离国师的眼神骤然凌厉了三分。
    楚风没怂，接著说：“你一个女子坐上了大离国师的位子，满朝文武谁敢多放一个屁？”
    “姜凤歌是男是女重要么？她把大离治理了这么多年，严嵩不动手，这皇位坐得好好的，谁管她是公是母？”
    “能力才是根本，其他的都是扯淡。”
    大离国师没接话，殿內安静了好一阵。
    过了十几息，她开口了。
    “你怎么保证你真的能清理我的火毒？”
    楚风等的就是这句。
    “我先给你祛一部分，让你看看效果，不过……”他顿了一下，表情多了点微妙，“这个过程，我需要接触你胸口。”
    殿內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大离国师的眸光跟淬了霜一样，盯著楚风的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他就地焚成灰。
    “你找死？”
    “你听我说完！”楚风赶紧举双手，“火毒的根源在心脉与丹田之间的经脉交匯处，要引导清除必须从胸口的膻中穴入手，这是术法层面的需要，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
    识海里灵儿补了一句：“其实从后背也行。”
    楚风：“……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