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阴阳调和！”
    此话一出，
    殿內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蛐蛐叫。
    “你说的阴阳调和，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大离国师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是。”
    又安静了。
    这回连蛐蛐都不叫了。
    楚风赶紧补了一句：“我这不是趁人之危！是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你体內的火毒现在已经被激活了，你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越来越烫？”
    大离国师没吭声，但她的呼吸確实在加重。火毒被搅动之后正在加速蔓延，灼热感从丹田扩散到四肢百骸，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泛著不正常的红。
    “你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楚风说道，“大不了我另想办法——”
    “闭嘴。”
    楚风把嘴闭上了。
    沉默持续了足足有半柱香。
    “……过来。”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硬抠出来的。
    楚风睁开眼。
    大离国师背对著他，被火毒灼尽的衣衫残片掛在身上，肩胛骨的线条在灯火下起伏分明。她的后颈微红，不知道是火毒的缘故还是別的什么。
    “我警告你。”她没回头，声音冷得能结冰，“办完事之后，要是敢对外说半个字——”
    “我知道我知道，你取我项上人头。”
    “不，我会把你切成一千片。”
    楚风咽了口唾沫。
    他走上前去。
    这场“治疗”从黄昏开始，直到月上中天才结束。
    阴阳之气在两人体內循环流转，每一次交融都引发火毒的剧烈反扑，然后被更强大的阴阳之力碾碎净化。
    大离国师咬著牙硬撑，一声没吭，指甲在榻面上抠出了十道深痕。
    火毒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分解，吸收。
    最后一缕火毒从大离国师的奇经八脉中被抽出来的那一刻，楚风体內的混沌神魔诀猛地运转到了极致。
    大量的灵力从大离国师体內外溢出来，被他的混沌神魔诀吞噬转化。
    元神境三重。
    四重。
    五重。
    六重。
    七重！
    修为连跨五个小境界，稳稳停在了元神境七重。
    与此同时，楚风的意识被牵引进了阴阳造化塔的第一层。
    灰濛濛的混沌空间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那团火焰里蕴含著一门功法的全部信息——
    一瞬间，无数的符文、图像、口诀涌入他的脑海。
    焚天诀。
    可吞噬天地间一切火焰为己用的绝世功法。
    楚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身体就被一股力量从识海中弹了出来。
    “轰——！！！”
    大离国师体內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磅礴的气息从她体內爆发出来，楚风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撞在殿墙上，砖石碎了一圈。
    她的修为在暴涨。
    火毒清除后，被压制多年的潜力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宣泄出来，法相境的气息一路攀升，越来越强，越来越猛。
    楚风从墙根底下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瞅了一眼正处於突破状態的大离国师，那股气息强横得让他头皮发麻。
    “这女人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灵儿的声音飘出来：“赶紧跑吧主人，等她醒过来可能会杀人灭口的。”
    楚风二话没说，转身就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出了国师殿的大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来人穿著一身素白长裙，长发如墨，面容清丽绝伦，凤眸流转间带著说不出的韵味，
    正是姜凤歌。
    虽然之前在朝堂上已经见过对方恢復女儿身的模样，
    但如今彻底褪去了偽装，而且还换上了女装的她，从五官到气质都焕然一新，之前那个阴柔的“皇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眸善睞的年轻女子。
    “……你。”楚风指著她，张了两下嘴，“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姜凤歌的耳朵根泛了一层粉，偏过头去。
    “有什么事么？”
    “我来问问国师的火毒清理如何了。”
    “清理完了。”楚风往回指了一下，“她在突破，別打扰她。”
    姜凤歌点了点头，隨即朝楚风郑重地行了一礼。
    “此番大恩，凤歌铭记於心。若非楚世子出手相助，大离社稷只怕已经易主了。”
    楚风摆手：“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別推脱就行。”
    姜凤歌抬起头，凤眸里的光很亮。
    “一定。”
    楚风转身离开的时候，走出去好几步了，回头看了一眼。
    姜凤歌还站在原地，白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可惜了，是个皇帝。”
    与此同时，
    大乾边境，寒风关。
    战场上的血已经流成了河。
    两天两夜。
    炎龙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往上冲，死了一批换一批，前赴后继。
    镇北军同样寸步不让，背靠关城死守，铁骑反覆衝杀，绞肉机般地碾过一轮又一轮的敌军。
    关城之下，尸骨堆叠，旌旗残破，空气中瀰漫著浓稠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连城墙上的砖缝里都渗满了暗红色的血水。
    叶红鸞一身红色战甲浸透了鲜血。
    她的，敌人的，分不清了。
    战甲上的铜扣碎了两颗，左臂的护甲也裂了一道口子，里面渗出的血糊在鎧甲內壁上，粘腻得难受。
    可她连擦都没擦，手中那柄凤纹长剑再次劈出，將一名衝上来的炎龙军百夫长从肩膀斩到腰腹，鲜血喷了她一脸。
    她的眼睛在血色中亮得嚇人。
    叶红鸞，叶家军统帅，大乾第一女杀神。
    这个称號不是朝堂上哪个大臣拍马屁封的，是她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杀——！”
    叶红鸞一声怒吼，手中凤纹剑捲起一道凌厉的剑风，將前方衝来的几十名炎龙军精锐尽数扫飞。真气灌入剑身，凤凰图纹微微泛光，那些被剑风扫到的敌军甲冑表面瞬间出现了灼烫的焦痕，惨叫著翻倒在地。
    她身后，三千叶家军如铁钉般楔在战场正中，硬生生將炎龙军的攻势撕开了一个缺口。
    后方城头上，楚天龙负手而立。
    他看著叶红鸞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个儿媳妇……还真不愧女杀神的名號。”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那小子以后能不能降得住。”
    旁边几名副將听得脸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侯爷，世子夫人已经在前线连续作战两天两夜了，要不要派人替换——”
    “不用。”楚天龙打断了他，“她自己没喊停，你去替换她试试？她能把你也砍了。”
    副將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战场上，叶红鸞的杀势还在蔓延。
    凤纹剑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数条人命，剑锋过处留下一道道灼热的伤口，炎龙军的前锋部队被她一个人搅得阵型大乱。
    正在这时——
    天边四道气息同时炸开。
    从炎龙军后方，四道身影冲天而起，各自携带著恐怖的真气波动，朝寒风关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