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走出公寓楼的时候，索科维亚的日光正烈。
    旺达还在昏迷中，皮特罗老老实实地守在她床边。
    林岩带上门，走下楼梯。
    他没有走正门。
    星光从脚下亮起，整个人像一滴水沉入水面，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瞬，九头蛇基地中，林岩的身影从星光中显化。
    在他面前，心灵宝石悬浮在磁约束平台上。
    林岩站在宝石前面。
    周围的研究员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像一座座蜡像。
    有人攥著数据板，有人端著咖啡，有人在张嘴说话，声音被冻在空气里。
    时间定格。
    林岩径直走到心灵宝石前，星光涌动，开始解析。
    片刻后，林岩转身离开。
    在林岩离开后，整个基地又恢復正常，没有人发觉异样。
    回到公寓的时候，暮色正从窗户漫进来。
    他推开门，旺达站在走廊里，灰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团极淡的红光。
    “你看。”
    “收了。”
    旺达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想把光团收回去。
    光从指缝里漏出来，越收越亮，她又用另一只手去捂，光从指缝里溢出来，把手指映成半透明的红色。
    “別用手。”林岩说，“用你的脑子。”
    旺达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光团在她掌心里跳了跳，慢慢暗下去，最后像抽丝一样缩回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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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
    她又伸出手。亮起，收回。再亮，再收回。七八次之后，那团红光已经能在她掌心里隨意亮灭。
    林岩在窗边坐下来。
    “你所掌握的能力叫混沌魔法，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林岩看著乖乖听讲的旺达，继续说道：“它的本质是修改现实。”
    旺达看著他。
    林岩没有继续解释。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团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里亮起来。和旺达刚才指尖那团颤巍巍的光不同——这团光安静、稳定，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臟。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一层极淡的红。
    “你看。”
    与旺达一样的红色的光从他掌心升起，悬在半空中。
    然后它开始变形，先是拉长成一条线，然后弯曲，摺叠，编织，几个呼吸间，一只鸟的形状在空气中浮现。
    紧接著便是內臟血液和骨骼的填充，最后是羽毛。
    短短几秒，一个活生生的小鸟就出现在旺达眼前。
    它翅膀轻轻扇动，绕著旺达飞了一圈，落在她肩头。
    “混沌魔法修改的是现实。”林岩说，“不是幻觉，这只鸟在你肩膀上，它就是真的。”
    鸟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回林岩掌心。
    红色的光芒再次涌动，鸟的形状消散，化作一朵花。
    花瓣层叠，每一片都薄得透光。
    “你要学会控制，要让混沌魔法按照你的思路去走，不要被它影响。”林岩將花递过去，旺达接过，若有所思。
    “当然，混沌魔法的力量不仅仅是修改现实，等你学会控制后，它的力量自然会被你掌控。”
    旺达把花放在窗台上，挨著那盆乾枯的植物。
    “混沌魔法还能做什么？”
    “你想让它做什么，它就能做什么。”林岩掌心里的红光再次涌动，“但有一个前提，你必须先理解你要修改的东西是什么。你理解不了的东西，混沌魔法也改不了。”
    旺达看著他。
    “比如你想让一块石头飞起来，你不需要理解石头的成分，不需要理解重力的公式，你只需要理解只要有足够的力，石头也能飞起来就可以。”
    旺达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想把父母变回来，需要理解什么？”
    “生和死。”
    “我不理解。”
    “没有人天生理解。”林岩说，“等你经歷过足够多的人和事，见过足够的生离死別，你会理解的。”
    旺达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空空，但刚才那朵花留下的触感还在。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林岩指向窗台上那盆乾枯的植物。
    “让它活过来。”
    旺达走到窗台前，低头看著那盆枯死的植物。
    乾瘪的茎秆垂落在花盆边缘，捲曲的叶片一碰就碎。
    她伸出手，掌心悬在植物上方。
    红色的光从她指尖亮起来，落在枯叶上。叶片颤了颤，没有变化。
    “不要想『让它活过来』。”林岩说，“想它活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旺达闭上眼睛，她想著那片绿色。掌心的红光慢慢渗入土壤。
    然而就在混沌魔法接触植物的一瞬间，整颗枯萎的植物瞬间化为飞灰。
    “……”旺达一脸不好意思地看著林岩，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林岩伸出手，猩红的混沌魔法从他掌心中涌出，原本化为飞灰的植物又重新出现在两人眼前。
    “破坏总是比创造容易。”林岩收回手，“你刚才想的太多，你的情绪比意志更快，愤怒、急切、不甘，这些东西混沌魔法会先接住。”
    旺达低下头。
    “復原它，什么时候做到了，什么时候算初步掌控。”
    “知道了。”
    林岩站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皮特罗正靠著墙，银灰色的头髮遮住半张脸。
    “她……怎么样了？”
    “自己去看。”
    皮特罗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旺达正站在窗台前，掌心悬在那盆植物上方，红色的光芒从指尖一点一点渗进土壤。
    叶片颤了颤，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绿意，然后“嘣”的一声又碎成飞灰。
    旺达没有回头，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伸出了手。
    皮特罗把脑袋缩回来。
    “……我去煮咖啡。”
    林岩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窗边坐下来。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杂货铺的灯在街对面亮著，昏黄的一小团。
    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聊天群的光屏在视野边缘亮起来。一道提示正在跳动。
    “新宇宙搜寻完毕，可建立连接。”
    “又有三个新的宇宙吗？”林岩本体点击搜寻，三道熟悉的波动从聊天群散发而出，这次林岩也发出三道意念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