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阿尔法和暴风赤红还泡在海里。
    棱背龟的电磁脉衝彻底烧穿了电路系统，两台机甲像废弃的铁塔，海水没到腰部。
    回收拖船刚靠上去，拖曳钢缆还没来得及掛上牵引鉤，海面就裂开了。
    整片浅滩在同一瞬间被顶起来，海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海底向上推。
    切尔诺阿尔法最先被击中。
    一条覆盖著暗青色鳞片的尾巴从水面下甩上来，尾尖带著倒鉤，直接刺穿了机甲的胸口核动力舱。
    装甲在倒鉤面前像一层纸。
    液压油和冷却液从创口里喷出来，混在海水里，泛起大片浑浊的泡沫。
    切尔诺阿尔法整台机甲从胸口开始坍塌，头部、肩部、双臂向內折进去，像一只被捏扁的铁罐。
    拖船上的人还没来得及尖叫。
    暴风赤红是第二台。
    它被从腰部咬断。
    没人看清怪兽是怎么移动的，只看见一道暗青色的影子从水面下滑过。
    暴风赤红的三条手臂同时抽搐了一下，红色涂装的腰部装甲上出现了一圈整齐的齿痕。
    紧接著上半身栽进海水里，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断口处的液压管和电缆裸露在外，火花闪了几下就彻底暗了。
    直到这时，怪兽才从水面下浮上来。
    暗青色鳞片，脊背上密布著发光的角质突起。
    三对眼睛分布在头部正面和两侧，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暗黄色巩膜。
    五级怪兽。
    但它和电影里的毒妇完全不同，鳞片的排列方式、骨爪的弧度、角质突起发光的频率，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这不是自然进化的產物。
    它是被调製出来的生物兵器。
    针对危险流浪者號的雷射发射器，针对外附装甲的关节结构，针对人类的一切反击手段。
    危险流浪者號衝出去的时候，罗利的鼻血还没擦乾净，森麻子的手在发抖，两个人的精神连结差点断掉。
    但他们还是上了，因为外面没有別的机甲了。
    危险流浪者在浅滩站定。
    但怪兽在水里的速度比他们想的还要快。
    细长的流线型躯体瞬间突破海面，五根骨爪同时弹出，將危险流浪者的胸口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链剑弹出，砍在怪兽的前肢上，鳞片裂开一道口子。
    怪兽没有松爪，另一只前肢从侧面甩过来，骨爪刺穿左肩，链剑脱手掉进海水里。
    紧接著雷射发射器开火。
    橙红色的光束命中怪兽头部，角质突起被烧焦，冒出一股白烟。
    但光束没有击穿鳞片，怪兽在被命中的瞬间自动调整了角度，把能量分散到全身。
    每一片鳞片都是一个微型的散射装置。
    这不是用来防拳头的，是专门防能量武器的。
    驾驶舱里，罗利看著屏幕上跳出的能量读数，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怎么可能”，但没能发出声音，雷射是他们最后的武器，力量和速度的比拼已经输了。
    就连最后的杀招也没有对怪兽造成伤害。
    骨爪贯穿了机甲胸口，然后用力一撕，危险流浪者號被从中间撕成两半。
    上半身连同驾驶舱一起被甩向码头废墟，砸在货柜堆里。
    怪兽转过身，朝海岸线迈出第一步。
    总控室里，彭蒂科斯双手撑著战术桌，指节发白，他拿起一盒药吃了一颗。
    赵毅双手撑在战术桌边缘，“这不对劲，这个时间段不可能出现五级怪兽！”
    “还有什么备用方案？任何方案。”
    “你们给我的时间和钱都太少了。”赵毅盯著全息屏幕上那只正在涉水上岸的怪兽，话音里压著某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力感的东西。
    “轨道武器平台已经打空了储备，外附装甲上一场就用完了，雷射发射器是临时加装的，如果能再给我多一些时间，不需要多久，哪怕是一个月，我也能把真正的能量武器搞出来。”
    他顿了顿，看著屏幕上那只五级怪兽缓慢而沉重地朝海岸线迈进。
    “但现在——除了核弹，没有別的办法。”
    彭蒂科斯的下頜肌肉微微收紧。
    “核弹不行。”
    “海洋一旦被大规模污染，怪兽血液里的毒素会隨著放射性沉降物扩散到整个太平洋，到时候人类失去的不是一座城市，是半个地球的渔业和海岸线，我们没有反制这种规模污染的能力。”
    “那为什么怪兽不一出来就自杀呢？”一直在看戏的敖青终於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疑问，“直接让血流进太平洋不是更快？”
    “谁？！”赵毅猛然转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敖青靠在身后的办公桌上，双手插兜。
    “我们也不清楚。”彭蒂科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但还是回答了，“唯一的可能性，猫抓老鼠，猎人不饿的时候总会先跟猎物玩一会儿。”
    “有道理。”敖青点点头，毕竟稳贏的局谁都想浪一浪，“先解决这头怪兽再说吧。”
    敖青看了这只五级怪兽一眼。
    就是这个玩意儿，让整座基地陷入了绝望？
    他抬起手，没有掐诀，没有念咒，无数灵气从他体內释放而出，方圆数里的海水被无形的压迫压出一片凹陷。
    海底的岩石崩裂，水面上炸开一圈环形巨浪。
    灵力化剑。
    一道数百丈长的青色剑罡凭空凝聚，剑锋垂下，对准了怪兽的头颅。
    怪兽仰起头，三对眼睛同时看向那道悬在头顶的剑光。
    没等它有什么反应，灵气化成的巨剑落下。
    从头颅正中切入，像热刀切入黄油，角质突起、散射鳞片、能扛住雷射连射的甲壳，在剑罡面前没有任何区別。
    剑光从头部一路劈到尾部，暗青色的鳞片沿著剑痕向两侧整齐地分开，整个身体被分成两半，中间的切口被森寒的灵气冻住，一滴血都没流出来，甚至把周围的海水都一起冻成了冰块。
    然后一切归於安静。
    敖青收回手，灵气消散在空气中，“这样就不用担心污染了。”
    “剑仙？！！！”赵毅大叫了一声，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不。”敖青伸出手指摇了摇，嘴角露出微笑，“是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