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找我？”
    开口的叫张兴文，揶揄道：“我看你乾脆在身边按个电话得了，大忙人，天天有人找。”
    陈默起身笑道：“那你去学校给我申请申请，能申请下来，我请你吃饭。”
    “別，你的饭我可不敢吃，连高考都没参加就坐教室了，进修生，牛的很。”
    语调阴阳怪气，陈默笑了笑，他是恼火不了一点的。
    人家说的这是事实啊，关键酸溜溜的，看自己越不顺眼，他心里反而越暗爽。
    能走特殊渠道进修的，本身关係就是硬实力，更何况他还有真本事，这种人当个乐子就行。
    没有理他，笑著走出教室。
    等陈默一走，教室立马有玩得好的提醒道：“兴文，你少说点，大家也算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谁跟他是同学，我又没瞎说，这是事实！”
    张兴文脖子一梗：“他一个走后门儿的，还不兴人说了？”
    那人语气一窒，他很想说，你还知道是走后门儿啊。
    你有后门儿么，说话这么吊。
    陈默这边，教室里的小不愉快，他转头就忘到了脑后。
    一半是不在意，一半是被冷风吹的，脑仁感觉都快冻僵了，他觉著自己这短髮得戴个帽子了。
    到校门口，发现是很久没见的刘忆苦。
    人靠在一辆黑色小轿车上，一旁还跟著一个人。
    头戴加绒帽子，皮革上衣，脖子上裹得围巾，手里叼著烟。
    俩人四目相对，刘忆苦丟掉菸头，往前走著迎了迎。
    “默子，我这辈子是大老粗一个了，真后悔没上过大学，话说这北大我连逛都没逛过”
    陈默笑道：“都一样刘哥，现在正好，要不进去逛逛？”
    “我不是学生，能进去么。”
    “做登记就行，走走走，咱们边逛边聊。”
    门口做登记，除了刘忆苦，一旁那人陈默没见过，问了名字，叫赵军。
    陌生人单独进校园现在是不可能的，南门这边半紧半松，如果有朋友来找，学生带著做好登记就行，出了问题，带进校门的学生负责。
    北大的雪景，当属未名湖，冬季眺望博雅塔別有一番滋味。
    三人走在湖边，赵军落他们一个身位，跟在后面。
    “刘哥，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还真有，”说著，刘忆苦侧身朝赵军伸手，接过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默子，能不能看出这是什么？”
    陈默接过，乍一看就是块儿沉甸甸的石头，黑沙皮，巴掌大小。
    “原石？”
    “果然没找错人，这小子来之前还说要找找个岁数大的，看不上你，我说咱自个儿北大的兄弟都不行，找个老头儿算什么。”
    刘忆苦指了指赵军，继续道：“古玩这行你比我懂，你说这玩意儿有没有搞头？”
    陈默握著石头在手里顛了顛，“刘哥，你打算做原石生意？咱国內这东西现在可玩儿不转。”
    “害，谁在国內玩儿，我问你，以前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有钱。”
    “小轿车开著，四五个老婆抱著，大房子住著，再穿金戴银？”
    刘忆苦听乐了，“那你说，那个地方的有钱人最多。”
    陈默若有所思：“不能是香江吧...”
    “聪明，国內玩不转，香江玩得转，不过不能玩原石，那边的富豪对內地很感兴趣，人一旦有了足够的財富，就会追求享受，这个就是机会。”
    刘忆苦想得很清楚，原石內地加工，香江成立一家珠宝公司。
    劣质品走量，优质品打通上层圈子，最好走拍卖，只是这块儿万事开头难，他也只是有一个雏形想法。
    陈默心里隱隱有所猜想，这料子绝对是缅甸矿场那边过来的，再结合之前骆宾说的，这里面难免没有那个叫褚鹏的影子。
    “刘哥，要按你这么搞，这种原石料子需求量可不小，你有路子？”
    刘忆苦排了拍他的肩膀：“这儿不能聊，今中午找个地儿咱好好嘮嘮。”
    仨人逛到教学一楼，好巧不巧碰见了张兴文，陈默懒得搭理他，后者却不乐意了。
    “陈默，你现在还不是正式学生的身份，哪怕就算是，也不能隨便带校外的人进学校吧。”
    陈默听乐了：“怎么著，我朋友来找我，想逛逛北大，人保卫部的都同意了，你不同意，我事先还得给你打个申请唄？”
    “那不用，不过这里是北大，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进就能进的。”
    张兴文气急，见陈默带的那俩人看著自己，其中有一个眼神很嚇人，恼火道：“看什么看，就你长了双眼睛？”
    赵军抬步想上前，刘忆苦伸手拦住，脸上笑容不变，对陈默道：
    “那我就不上去了，今中午放学，我让瘦猴在校门口接你，咱们到时候聊。”
    说罢，眼神突然瞥了眼张兴文那边：“对了，你这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陈默不知道这二货今天是怎么了，他这进修生身份，背地里的確有很多学生都带著眼光看他。
    可这都一个学期了，也没出什么大矛盾，更別提摩擦了。
    他还在犹豫说不说，或者拐个弯儿，这事就算了。
    可张兴文不肯了，他平常就看陈默不顺眼，有时候开口阴阳两句，这人也是笑呵呵的，谁知道今天懟了回来。
    “我叫张兴文，歷史系考古学专业七九级学生，你要想找事儿，隨时奉陪！”
    “......”
    陈默看呆了，人怎么可以这么勇，这是谁的部將？
    “刘哥，那就不上去了，咱中午再聊。”
    刘忆苦全程笑呵呵的，等到校门口，陈默继续道：“刘哥你別跟那人一般见识。”
    “放心，哥不会让你难做的。”
    刘忆苦笑脸一顿：“不过，这人平常一直对你这样？”
    陈默笑道：“那没有，我是苏秉琦教授引荐来北大进修的，没有参加高考，所以有些人觉得我这是走后门儿，不过这么想也没错，嘴长別人身上，爱嚼舌根子，我不听就是了。”
    刘忆苦没有再说什么，又聊了几句，摆摆手上车离开。
    车內习惯性的安静了一段距离，刘忆苦点上烟，开著车的赵军许久才道：
    “哥，要不教训教训那小子。”
    刘忆苦把烟凑到嘴边，眯著眼看著车窗外的街景，淡淡道：“知不知道现在大学生有多金贵，还是北大的学生，別乱来。”
    “我看不出有多金贵，那德行想想就欠揍。”
    “都是天之骄子，你揍了，给自己惹麻烦，当时现场看见的人也不少，这幕后主使会自动扣陈默头上，反而是麻烦事。”
    赵军眼神阴狠：“那就等他出了校门，最近一到周末后海、漪澜堂、五龙亭这几个地方滑冰的大学生很多，或者放假回家...”
    刘忆苦没有说话，车子行驶了很长一段距离后，直至一根烟抽罢。
    车窗打开烟屁股弹出去，才道：“你自己安排，手上有个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