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大院。
    “曹先生，您醒了？”
    当天下午，曹先生兜兜转转甦醒过来，面色发白，口唇乾涸。
    好在祥子赶到的时候，曹夫人也给他餵了些米粥，如今总算是有些气力出声。
    听到祥子的声音，曹先生缓缓记起了警察局里发生的一切。
    “祥子，是你救了我。”
    曹先生缓缓张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虚弱。
    陆明操纵著祥子点了一下头。
    在曹先生面前，倒不用跟方才小霸王孙兰亭那块一身绿林好汉的匪气，而是学生文气：“也是我之前在人和车行侥倖认识了个警察局的人，人家欠我一份人情，所以这才把曹先生您给赎了出来。”
    祥子解释著曹先生的疑惑。
    曹国章便也不继续他想，也不再继续为难眼前的祥子了。
    微微拱了拱手，便也表示了他的感谢。
    更多的，君子之交淡如水，曹国章也不是那般言行不一的人。
    接下来，等他养好了身子，回到了国立北平大学，自然会好好报答。
    “对了，李成……”
    曹国章一个惊醒，看向边上的曹夫人，还有高妈道，“万万不能信了他。之前我跟其他几位教授在北大红楼处，便是被他举报，然后才被抓进去的。”
    一听曹先生这话，高妈顿时惊呼一声，庆幸般地看向祥子。
    “可李成不是你学生吗？”
    曹夫人还没缓过这个神，下意识地发声问道。
    “这个畜生。”
    曹国章张口便是怒骂。
    “之前他到来了家里面一趟，说是要拿两千银元去赎你。”
    曹夫人后知后觉地缓缓说道。
    “那你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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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国章一个眼神紧张地望去。
    倒不是心疼这些钱，而是便宜谁也都不能够便宜这种人，活脱脱的便是一只白眼狼。
    曹夫人摇了摇头，然后下意识地也將目光看向了祥子去。
    隨即便也將之前在这院子里面发生的事情给娓娓道来。
    “祥子，是你！这次幸好有你在，不然的话，真要被那小畜生给得逞了去。”
    曹国章闭口不说那些银元，便也能瞧得出他的人品心性。
    祥子在陆明的操纵下更不会主动提。
    接下来，曹先生需要休息，祥子便也不作打扰，婉拒了高妈还有曹夫人的留下吃饭的请求，很快便也就离开了曹家大院。
    学术圈这条路还是要走的。
    好勇斗狠不过一时，而且之前之所以能够屡次得逞，完全是由於他祥子敢打敢杀、不讲规矩。
    出来混最重要的三件事。兄弟、睡大嫂、不讲信用。
    他祥子还差得远。
    接下来，陆明操纵著祥子继续回到国立北平大学，祥子继续掛机。
    等处理那天津地界的青帮事情时，陆明再出现倒也来得及。
    ……
    帝都，出租屋內。
    陆明心中默念一声：“提取！”
    系统面板上显示的足足五百块银元，直接摇身一变成了陆明银行卡里面的五十万。
    看了看標註的备忘录里面的日期，堂妹陆雅涵后天到，那么这两天也是时候该小小的奢侈一把了。
    陆明有信心。
    接下来和天津地界青帮这件事情谈成。
    他的財富一定能够再往上升几个量级，到时候才勉强算得上这帝都街头小市民的初步財富自由。
    陆明缓缓离开了出租屋，嘴里哼著歌，心情愉悦。
    而在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上。
    祥子掛机的同时，在这民国年间四九城那火车站，小霸王孙兰亭手底下的人搭乘著不到两个时辰便也就抵达了那天津地界。
    先拜了码头，打了字號，表示也是青帮里面的人，旋即便一关一关地往里进，最后直直地来到了这天津地界上的日租界。
    身为青帮大佬，袁文会由於和这些日本人有很深层次的交易，所以他狡兔三窟，其中一窟便也就在这个地方。
    “四九城青帮悟字辈，就打算给我这么一个交代？”
    袁文会手里攥著两个铁珠，轻轻滚动，食指有力，一看却也是个练家子。
    肩上披著黑大褂，身材保持得也算頎长，並非是那般弥勒佛般圆润。
    在这日租界的地方，被他摆出了一个青帮堂口的俏模样来。
    “想平事？他孙兰亭还不够这个资格。”
    “华北制车厂厂长是我袁文会的人！他自己不来，反倒派你这么一个小青皮，还真是蹬鼻子上脸。要是他不成，那我可就按照这天津地界上的规矩来了。”
    袁文会四平八稳端坐在那四方椅上，黑大褂的右胳膊在黄花梨桌上那般轻轻一放，长臂沉稳有力，却也没让那铁珠子半分动態，倒也能看得出这是练家子的本事，可还真的不低。
    眼前这人也算是孙兰亭的心腹，能被派过来，却也不至於这么被轻易嚇唬到。
    莫小宝微微一笑，面色间也带著几分沉重：“袁爷的本事在这天津地界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我家孙爷却也说了，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
    在这天津地界上，孙爷不敢对您硬碰硬。
    可要是来到了这四九城的地界，您要是肯按著规矩来，那就按规矩；要是不肯按规矩来，那咱们就碰一碰！”
    莫小宝眉宇间不卑不亢，说话间也是中气十足。
    便是这对他而言是狼窝虎穴，但他此时的態度也的確是硬气的很，一看便就知道是青帮里的那种亡命徒。
    青帮內，青皮们一个个想上位，除了这条命倒也没別的了。
    所以此时袁文会倒也並没拿性命威胁对方。
    在青帮关起门来自家人的眼里，反倒是会被人给笑掉大牙的。
    袁文会闭著眼，手中的铁珠子轻轻滚动，发出著摩挲的磨砂声。
    不知过了多久，袁文会重新睁开双眼，才继续说道：“那就不用谈了。四九城算是个什么玩意？”
    袁文会眼中顿闪过一抹凶光，“要不是看在天下青帮是一家人的份上，也给上面老爷子一些面子，老子我早就动手了。”
    晓不晓得你袁爷我在这天津地界的生意有多大？国民政府早就不成了，现在日本人还有外国人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大爷。
    回家告诉你家小霸王去，接下来跟我作对，就要知道知道跟我袁文会作对的下场。”
    “好走，不相送！”
    袁文会大手一摆，却是直接打算撕破脸了。
    莫小宝微微拱手，一脸淡然：“就这么著了，接下来便看两位爷谁本事够强，谁本事够硬。”
    青帮里面也是有著內斗的，不过大多数悟字辈有著上面通字辈老爷子监管，所以都会来这么一场生死搏斗，会最大化的把青帮的损失给降到最低。
    而方才他袁文会这么一说，话里话外便也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了，所以他说的敞亮，被孙兰亭派过来的莫小宝也答应的痛快。
    “袁爷，要不然把这廝给解决了？”
    一个八字鬍、尖嘴猴腮、类似白纸扇的角色凑到袁文会身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袁文会呵呵一笑：“哪用那么麻烦。跟著他，宰了那小霸王孙兰亭，到时候我袁文会倒要看看这件事青帮里面谁还敢出头。”
    “四九城在这北方早就不行了，还是得看咱们天津地界上的浑人。”
    “要是上海滩的，我袁文会指不定还真给上几分面子，黄金荣、杜月笙什么的，可他一个区区的小霸王，就他也配？”
    “我呸！”
    袁文会眼神轻蔑，却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四九城给瞧在眼里。
    要不是顾及著青帮上面的规矩，还有上面压著的老爷子，怕有了其他的影响，哪会一直等到今时今日？
    怕却是早早的就解决了。
    “还是袁爷您高明！”
    尖嘴猴腮的又一脸奉承道。
    ……
    半天后，莫小宝从天津地界回到了四九城。
    天色刚黑，今晚的夜很黑，月亮几乎不见。
    莫小宝踏著平底鞋，很快就到了天桥地界。
    人还没凑过去，便老远的也见到了孙兰亭，还有在这一带名声鹊起的驼爷的身影。
    而毫无疑问，像祥子这种一鸣惊人、无一例外可都是像莫小宝这种混跡在底层太多人心目之中的偶像了。
    一朝成名。
    钱有了，女人有了，什么都有了，才是他们之所以在青帮一直能够待得下去的真正动力。
    莫小宝缓缓向前靠去，却没发现身后的那道影子一直紧紧跟著。
    祥子和孙兰亭两个人大声交谈的声音在前方缓缓传来。
    “驼爷，您看您怎么又噘著了？在外人面前要装一装，难不成在咱们自己面前还要装？”
    “驼爷，小孙知道！您这叫做韜光养晦、扮猪吃虎。可这不眼下没外人吗？”
    “难不成还真能有外人啊？”
    孙兰亭一手搭在祥子身上，仰著嘴角哈哈大笑。
    显然，白日里面目睹了祥子神异手段的他，自詡未来前程满满，自然而然便是要趁热打铁，抓紧时间拉近关係。
    好在祥子也的確给面子。
    面对警察局的侦缉大队队长白世维帮了一把后，祥子也明白了老一辈常说的话。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所以即便他並不想来，但他却还是来了。
    一方面是不愿意丟神仙老爷的脸，一方面是他祥子也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神仙老爷不在的时候，像孙兰亭还有白世维这种人不就能够轻易地帮得上他了吗？
    祥子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尤其读了书，这心思也便渐渐的多了。
    不等祥子说话，孙兰亭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眼角往外一瞥，便就注意到了莫小宝的身影，朝他招了招手。
    “莫小宝，过来！”
    像他们这样的小弟，没有老大的传唤是不能够靠得太近的。
    老大们一个个可是都很惜命的。
    更別提孙兰亭可在这件事上栽了一个跟头了，就绝对不能够再栽第二次。
    吃一堑长一智，还是该长些教训的。
    “说说，天津地界袁文会那边怎么说？”
    莫小宝不说废话，言简意賅：“袁爷那边不同意，还说大家各凭本事。”
    “呵呵！”
    孙兰亭一拍大腿，方才涨红的面庞骤然间由红变灰，再泛著缕缕的白，目光也一瞬变得有些死寂，透著几分淡淡的寒意，“真以为天津地界牛起来了？他袁文会靠上的那些日本人也牛起来了？
    天下青帮是一家。
    他要玩，我小霸王还真就陪著他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四九城，小爷我可丁点儿都不怕他。”
    孙兰亭说出这话有底气，但这確也是他能力范围之中的极限。
    有自保之力没错，可若是带著他手底下的弟兄们跑到天津地界，完全不亚於自投罗网，纯纯的给敌人一波白送。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
    “驼爷，您说这事怎么著？不给我孙兰亭面子，就是不给驼爷您的面子。”
    “我可是驼爷您的人！”
    孙兰亭这言外之意也够明显了，话里话外便就是想要让祥子出手。
    在他孙兰亭的眼里，祥子拿了他那么多的军火，可不能够白拿。
    而且在他看来，驼爷应该早早的就做好了这么多的准备了，否则拿这么多的军火要干什么？
    完全解释不过去的，好不好？
    难不成还想做一个军阀，直接建立部队，然后起家吗？
    这种事情还是算了。
    除此之外，军火这玩意越多可就是越烫手的。
    而眼下对於他们这一种人而言，除了对付那袁文会，也完全没有其他的用武之地。
    孙兰亭盯著祥子。
    祥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实在是撑不住事。
    他低著头，面无表情，看上去正在思索。
    袁文会也有耐心。
    这么大的事情，的確该好好想想。
    “袁爷……驼爷，小的给您老两位倒茶！”
    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袁文会正想著大事，心头烦闷得紧，冷不丁被人这么一说，当即就准备破口大骂。
    可还不等他做出这些事，就见到这倒茶的小弟。
    他好像压根不认识。
    接著，那人掏出更亮的刀子直愣愣地朝著他捅了过来。
    “驼爷，救命！！！”
    孙兰亭下意识的一声大喊。
    祥子身体本能先行，入门的形意拳下意识地用出，然后那人捅著的刀子，便直直地往他而来。
    身体本能过后，祥子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便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刀子捅进他自己个的身子。
    扑哧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