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没过几分钟。
    曹生强撑身体，摇摇晃晃的朝著欢乐屋走去。
    每一步都走的踉蹌无力，却没有丝毫迟疑。
    站在一旁的雪姨准备上前搀扶，却被曹生偷偷递来的阻止手势拦住，脚步停在原地。
    “404，你要干嘛？”
    坐在垃圾堆上的鹰眼，看到曹生莫名奇怪的行为茫然询问。
    不明白刚刚捡回一条命，为什么现在又要回去。
    曹生没有回头，脚步依旧一走一顿，虚弱中带著坚定，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语气沉重而伤感。
    “去救铁匠，他为了给我们爭取时间，使用了终解，我不能拋弃队友，就算死，也要把他的尸体找回来，亲手把他葬在黎明火炬下面。”
    话音落下。
    周围赶来支援的调查官们纷纷顿住脚步，看向曹生的目光里满是认可。
    大家同为超凡调查官，常年跟诡化生物、异常事件打交道，谁也不知道，也许哪天就死在诡异手里，有个队友能帮忙收尸，把自己葬在黎明火炬之下，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我....”鹰眼嘴巴动了动，一旁的猫女也踉蹌站起身，跟著曹生朝欢乐屋走去。
    犹豫片刻后，鹰眼咬咬牙，起身跟在后面。
    旧时代有句经典名言。
    人们只会记得冠军，没有人会记得亚军，除非...他一直是亚军。
    这句话非常应景眼前一幕。
    前来救援的调查官们，只会记得在某一天曹生对队友的不拋弃，不放弃，至於鹰眼和猫女两人，谁会记得是谁。
    “伙计，说的好。”
    “好样的，铁匠有你这样的队友，是他的幸运。”
    “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来3组找我，我叫屠夫。”
    “还有我，4组快手。”
    “...”
    面对前来支援的调查官们示好，曹生默然点点头，继续步履蹣跚的向前走著。
    再次穿过布满血渍尸骸的走廊。
    来到那间房间里。
    铁匠此刻靠在墙上，视若伴侣的短柄铁锤丟在肉泥里。
    第二次使用终解。
    很不幸，圣父没有眷顾这个男人，禁忌招式的反噬彻底爆发。
    整个人如同被锈蚀浇筑，血肉与铁锈纠缠共生。
    身躯在以金属方式诡化，外层皮肉硬化成薄而脆的锈蚀甲片，隨著微弱呼吸，簌簌掉落暗红锈粉。
    半边脸颊还勉强维持人形，却已泛出铁灰色，另半边脸颊皮肉直接锈化硬化，眼眶凹陷，眼球浑浊如生锈玻璃珠，表面爬满暗红锈丝。
    凯恩督查官单膝跪在正在诡化的铁匠身旁。
    单手贴在表面布满蜂窝状锈孔的心臟位置，手掌中释放出由负能因子形成淡淡白光，减缓铁匠诡化的速度。
    其他调查官站在一旁面容肃穆的观察著。
    如果凯恩督查官负能因子不支时，能够第一时间接手。
    曹生见自己帮不上忙，蹣跚走到房间另一边。
    诡化的莉娜身体被外力强行撕扯成两半。
    残缺上半身，瘫在一堆软烂粘稠的血肉中，那堆血肉就是之前异化的肉山，此刻已经失去活力，像一滩融化肉泥，散发著刺鼻腐朽气息。
    此刻诡化身体已然褪去。
    重新露出艷丽却布满血丝的脸庞。
    一双眼睛空洞无力望著屋顶，没有了恨意，没有了偏执，只剩下死寂的茫然。
    见到有人靠近，莉娜布满血丝的面容扯出一抹僵硬的露出笑容，断断续续说道。
    “欢迎..光...临夜鶯...欢乐屋，我..是45號夜..鶯，您..今天的爱人..莉娜。”
    “还有什么心愿吗？”曹生蹲下，眼中带著怜悯的柔声问道。
    莉娜在这一刻顿住，空洞双眼露出一丝亮光。
    “我...我想...看看...天空。”
    “好！”曹生点点头，伸手轻柔的抱起莉娜上半身，步履蹣跚的朝著屋外走去，迎面撞上鹰眼和猫女。
    “404，你在做什么，它可是诡异信徒。”鹰眼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畏惧的问道。
    曹生低头看向怀里的莉娜，隨后抬起头神情认真说道，“不，她曾经是诡异信徒，但现在只是一个即將死去，想要看看外面世界的可怜女人，成为诡异不是她的错，是这个该死的废土时代。”
    说完，继续朝著外面走去。
    沿途调查官纷纷露出思索目光，让出通道。
    走出夜鶯欢乐屋。
    暗红色天空飘起细雨。
    看到天空，感受雨滴落在脸上的凉意。
    莉娜僵硬的面容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吃力的想要抬起手，可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
    曹生轻轻扶起莉娜布满裂纹的手臂，伸向天空。
    雨滴落在掌心。
    莉娜眼中露出些许光彩，“谢...谢，我不..不...想杀...”
    后面话没有说出口，眼中光亮在下一刻熄灭，举起的手臂无力的缓缓垂下。
    曹生收回放在莉娜后颈骨的手掌，看著怀中闭上眼睛的莉娜，凑到耳边低声说道，“你没错，错的不是你，是这个时代。”
    这时，从莉娜身体里飘出一缕猩红气雾悄无声息钻入曹生体內。
    对此曹生並不知情。
    反而雪姨感受到这抹红雾的存在，並没有做出反应，似乎知道这红雾的根源。
    隨后曹生朝警戒线外等待的清洁队招招手，一名穿著防污染服的清洁工带著工具走过来。
    “长官！”
    “把她收好，不要送去食物工厂了，焚烧吧！”曹生把没有气息的莉娜残缺身体递给清洁工。
    嗯？
    清洁工不由愣了下。
    第一见调查官给出这么奇怪的命令。
    平时清理尸骸，不都是送到食物工厂，餵养巨蛆巨蟑。
    不过既然调查官开口，面子还要过得去，大不了回头偷偷送到食物工厂，就算半个身体也能卖几块晶钞。
    想到这里。
    清洁工拿出裹尸袋，粗暴的把莉娜尸体装进袋子，单手提著正要离开。
    “等等，这个给你！”曹生拿出钱包，抽出一张20面值的晶钞，眼中带著阴冷警告，“记得，我要她被正常焚烧，如果你敢私自卖给食物工厂，我就把你丟进巨蛆坑里。”
    清洁工嚇的身体一抖，连忙接过晶钞后，轻轻抱起裹尸袋。
    “长官，我知道怎么做。”
    “去吧！”
    曹生点点头，转身走回欢乐屋门口。
    半路猛然反应过来，双腿似乎完全恢復知觉，而且走路也正常。
    发生什么事情了？
    .....